他们拿什么去守?
残破的两万兵?早已丧尽斗志。
低矮的平阳小城?连盗匪都能攻破的浅垒。
更可怕的是,那军心与民心,已是摇摇欲坠。
赵烈喉咙发紧,心底无比清楚:敌军未至,平阳已乱。
——
翌日清晨,天色阴沉。
刚一破晓,平阳的街巷便已沸腾。
人声鼎沸,哭喊不断。
一队又一队百姓,拖家带口,慌慌张张地涌向南门。
有人推著独轮车,上面放著一口锅和几袋乾粮。
有人背著老母,怀里还抱著嗷嗷待哺的婴儿。
更有人什么都没带,只是双手抱头,一路嚎哭著衝出巷口。
“快走啊!快走啊!叛军要来了!”
“燕门都守不住,平阳怎能守?!”
“再不走,咱们全得死在城里!”
哭喊声此起彼伏,街头巷尾一片混乱。
城门口更是拥堵不堪。
百姓推搡叫骂,爭先恐后要出城逃难。
“让开!我先来的!”
“滚开!老子要带孩子出去!”
有人被挤倒在地,瞬间被踩得血肉模糊,惨叫声冲天而起。
士卒们上前维持秩序,却根本拦不住这汹涌的逃难潮。
一名校尉高声呵斥:“不得私自出城!不得——”
话未说完,便被愤怒的百姓推搡在地,连头盔都被扯落。
“滚开!你们这群饭桶,连燕门都守不住,还想拦我们?!”
“你们若有能耐,就去挡叛军!少来耽误我们逃命!”
辱骂声一浪高过一浪,像无数石子,砸在这些疲敝军士的心口。
——
而在城內军营,情况同样恶劣。
自昨夜起,关於敌军压境的消息,已经像瘟疫般蔓延。
士卒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面色惨白,低声议论。
“听说了么?敌军两日就到。”
“我听探子说了,是三十万!三十万啊!我们才多少人?”
“完了,咱们死定了。”
“燕门都没守住,平阳连个险关都算不上,拿什么守?”
“再说了,你们信么?陛下会派援军?若真有援军,早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