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红的一尺三毛五,藏蓝带条纹的一尺四毛。同志你好眼光,这枣红是灯芯绒,厚实暖和,颜色也喜庆;藏蓝这是的卡,挺括耐穿!”老板熟练地介绍着。
“三毛五?这么贵?”何穗香一听价格,眉头就皱了起来,下意识地开始砍价,“老板,便宜点吧,这灯芯绒看着也没多厚实,三毛一尺怎么样?我多扯点。”
“哎哟同志,这可不行,我这都是实价,进价就高……”老板连连摆手。
何穗香却不气馁,拿起布料仔细看着,挑着“毛病”:“你看这边角有点抽丝了……这颜色染得好像也不太均匀……便宜点嘛老板,三毛二,我扯八尺,给我家孩子做身衣裳。”
尽欢在一旁看着,觉得有趣。
平时在家里,小妈总是爽利甚至有些泼辣,但此刻为了几分钱跟老板软磨硬泡、挑三拣四的样子,却透着一种鲜活的生活气息,格外可爱。
他也不插话,只是含笑看着。
老板被何穗香说得有些无奈,又见尽欢像个半大孩子跟在旁边,便道:“三毛二真不行,最低三毛四,你要诚心要,八尺给你算三毛四,再送你二寸布头。”
“三毛三!八尺,再送三寸布头!”何穗香坚持。
两人你来我往几个回合,最终以三毛三尺,送二寸半布头成交。
何穗香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小心地数出钱递给老板,又仔细看着老板量布、剪布、打包,那认真的模样,仿佛在完成一件大事。
尽欢主动接过那卷用牛皮纸包好的枣红布,拎在手里。
出了布店,何穗香还沉浸在砍价成功的喜悦中,小声对尽欢说:“看,省了一毛六分钱呢!能买好几个肉包子了!”那得意的神情,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
尽欢忍俊不禁,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小妈真厉害。”
何穗香脸一红,轻轻捶了他一下:“去,少贫嘴。”
接下来,何穗香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逛得更起劲了。
她又看中了一匹深灰色、适合做裤子的厚棉布,一番“唇枪舌战”后,再次以满意的价格拿下。
给尽欢看中了一双黑色的棉鞋,鞋底纳得很厚实,她让尽欢试了试,大小合适,又是一番讨价还价。
“尽欢,你看这个头花,可欣戴肯定好看!”在一个卖小饰品的地摊前,何穗香拿起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发卡,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又看向尽欢,眼里带着询问。
“嗯,好看。”尽欢点头,直接问摊主:“多少钱?”
“一毛五。”摊主是个老太太。
“一毛!”何穗香立刻接口。
最终以一毛二成交,还搭了一小包黑色的发绳。
逛到卖雪花膏的柜台前,何穗香看着那一个个印着漂亮图案的小铁盒,眼神里流露出喜爱,却只是看了看,没有问价。
尽欢注意到了,直接对售货员说:“拿一盒雪花膏,要那种香味淡一点的。”
“尽欢,不用……”何穗香连忙拉他。
“冬天皮肤干,擦点好。”尽欢不由分说地付了钱,将那个印着兰草图案的小铁盒塞进何穗香手里。
何穗香握着那还带着尽欢体温的雪花膏盒子,心里暖烘烘的,嘴上却嗔道:“乱花钱……”眼里却满是笑意。
两人就这样一路走,一路看,一路买。
何穗香充分发挥了她精打细算的本事和砍价的天赋,尽欢则负责拎东西和在她砍价成功时送上恰到好处的夸奖,或者在她犹豫时果断买下她喜欢却舍不得的小物件。
偶尔看到什么新奇的小吃,比如炸得金黄的糖油果子,尽欢也会买上两串,两人分着吃,甜腻的糖浆沾在嘴角,相视一笑,再互相擦掉。
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何穗香脸上一直带着浅浅的红晕,不知是走路热的,还是心情愉悦所致。
她手里拿着给可欣买的头花,怀里揣着雪花膏,看着尽欢手里拎着的布匹和给玉儿买的一小包什锦糖,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幸福感填满。
这种像普通夫妻、或者像情侣一样逛街、为家人挑选物品、为几分钱斤斤计较却又乐在其中的感觉,是她过去生活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累不累?”尽欢看她额角有了细汗,问道。
“不累。”何穗香摇摇头,眼睛依然亮晶晶地看着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