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之所以主动要求出来寻人,主要是他猜到了林芷伊可能去了何处。王朝没有在城中逗留,直接出了城,沿着汴河走了小半个时辰,真的在河边那棵百年柳树下见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柳条迎风而动,仿若在诉说着什么;树下一片茉莉,暗香浮动。这里是林芷伊偶尔发现的,遇巡街午休时,便经常带着王朝他们来这儿,闻花香,听鸟鸣,有时候兴致来了,几个人还会小酌一下,好不惬意。
此刻,林芷伊正坐在河边,泪流满面。
王朝叹了口气,席地坐在林芷伊旁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林芷伊抱膝望着前方湍急的河流,发了会呆,答道:“柴小王爷…是我打的。”
王朝又叹了口气,他并不意外,柴文宣刚在开封府耍完威风,当晚就被打这样,单从动机上来看,确实很像是开封府的人泄愤。而开封府有此能力夜闯王府,打完人再全身而退的只有展昭和林芷伊。而展大人绝不会做出此事,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
他看着哭肿眼的林芷伊,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被展大人骂了?你是为了替展大人抱不平吧。你…是不是喜欢展大人?”
林芷伊惊愕:“你乱说什么!”
王朝淡然:“你莫要瞒我了,我早看出来了。”
林芷伊呆住了,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么?
王朝:“若是展大人不是你在意之人,以你的性子,他骂你几句,你不骂回去都算不错的。你顶多是生气,何至这般伤心?”
林芷伊:“……”
王朝想起了之前对展昭的试探,忽然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林芷伊了。他踌躇半响,才喃喃道:“我跟随展大人多年,从未…从未见过展大人动过男女之情…”
一听这话,林芷伊刚止住的泪又簌簌往下流,此刻她再不想掩饰,只想宣泄出来:“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可是,今日,他居然要赶我走!初入府时,他便阻拦,如今又想赶我走,他竟这般讨厌我么!”
王朝:要赶林姑娘走?这般严重么?展大人虽然严厉,但是一向宽厚待人,这是怎么回事?
林芷伊心乱如麻,怎么办!怎么办!她是真的喜欢上了展昭!不知不觉间,那个温润坦荡、行侠仗义的身影,已经悄悄住进了她心里,她已渐渐陷进去了!见到他受辱,她感同身受,心疼不已,这才失了理智,乱了分寸。他可以不喜欢她,可他却说出要她走的话,这怎不让她心如刀割!
林芷伊再克制不住,居然“哇”的一声哭出来。
一个姑娘在面前嚎啕大哭,王朝哪里见过这等场景,吓得手足无措,结结巴巴:“你,你别哭啊!展大人绝对不是讨厌你!展大人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怕你以身犯险。你今日晚膳没出现,展大人第一个出去寻你!展大人之前还和我夸你是个好姑娘!…”王朝额头已冒出汗珠,越说越乱。
林芷伊却是越哭越止不住,一直压在心底的情感都随着委屈爆发、释放…直到哭得没有力气,才渐渐转为抽泣…
王朝最后只能静静地陪着,一个时辰后,才好说歹说、连拖带拽地将林芷伊带回了开封府。
安顿好林芷伊,王朝回到花厅,正看到展昭从外面回来。
展昭一看到王朝,就急急得问道:“林姑娘可回府了?”
展昭几乎转遍全城,城外也去了,都没有寻得踪迹便匆匆回来查看。听到林芷伊已经回来,展昭松了口气,又问道:“可吃东西了?”
王朝告诉展昭林芷伊在小厨房吃了些东西,已经休息了。
展昭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王朝看着展昭:“林姑娘。。她…她也是为了展大人…”
展昭叹了叹,点点头:“我知道。”他何尝不知林芷伊是为了给他出气,可是这也不是她可以肆意妄为的理由。
王朝偷偷瞧了瞧展昭脸色:“林姑娘…她…今晚很是伤心…”摸了摸鼻子,唇开合了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展昭听闻此言,神情复杂地站了半响,一转身,只见公孙策站在他身后。
展昭抬手行了一礼:“公孙先生还没有休息?”
公孙策缓缓走向展昭,面带微笑,开口道:“展护卫不是也还没有休息?展护卫自从入职开封以来,兢兢业业、忠于职守,经常是披星戴月,废寝忘食”。
展昭:“展昭分内之事”
公孙策捋了捋胡须:“展护卫可还记得是因何与大人结缘?”
展昭笑了笑:“自然记得。那时候包大人上任定远县,途遇盗匪,为展昭所救。”
公孙策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时展护卫是如何处置盗匪的?”
展昭愣了愣才答道:“杀之而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