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话间,店小二已手脚麻利地将浴桶中的残水处理干净,连地板上的水渍也擦拭得不见踪影。
林景如飞快地将手中最后一缕湿发绞干,随即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试图以行动表明,那“书童”之位于她而言绝非美差。
殿下厚爱,小人铭感于心,只是……”
“行了,”骆应枢不耐烦地打断她接下来文绉绉的长篇大论,冷哼一声,“你真当自己是什么稀世珍宝,非你不可?本世子不过随口一提,莫非你以为我当真求着你来?”
他素来厌烦这些拐弯抹角、冠冕堂皇的推脱之辞,索性直接将话题掀过,目光落在叠放整齐的衣物上,理所当然地吩咐:
“去,把本世子的衣服拿来,侍候更衣。”
林景如闻言,目光一扫而过他光裸的脊背,再次愣住,脚下如同生根,纹丝不动,脸上神色也添了几分凝重的严肃。
见她不动,骆应枢眼风轻飘飘地扫过去,语调微扬:“怎么?在衙门里当了几天差,本世子便使唤不动你了?”
明知躲不过,林景如仍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殿下,小人手脚笨拙,恐侍候不周,此等贴身之事,还是让秦侍卫来更为妥当。”
话音刚落,她便瞥见一旁的平安狠狠瞪了她一眼。
林景如此刻无心与他计较,只垂眸敛目,静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她不是没看见过男子的身子。
这些年女扮男装,混迹于书院市井,难免遇上些放浪形骸的同窗。
饮酒赋诗、袒胸畅谈的场面也见识过几回。
但那些文人学子,至多不过敞开衣襟,散散热气,何曾像眼前这位,近乎赤膊,坦然自若至此?
难道……这便是文人与武将的区别?若果真如此,也未免太过“豪放”了些。
“本世子说了,让你来。”骆应枢盯着她,一字一顿,语气里掺入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看来你这翅膀,确实是硬了,连本世子的话,也敢当耳旁风?”
见她这般不情不愿,骆应枢眉梢一挑。
原本谁侍候更衣都是小事,但他最大的乐趣之一,便是看眼前这人被逼到墙角、无可奈何的模样。
她越是抗拒,他心底那点恶劣的兴致反倒被勾了起来。
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玩味,语气刻意加重,带着无形的压迫。
果不其然,林景如见避无可避,只得磨蹭着挪到屏风旁,忍着心底强烈的不适,取下那件料子考究的月白中衣,又慢吞吞地挪回骆应枢身边。
骆应枢也不催促,反而姿态悠闲地接过平安递上的温茶,呷了一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仿佛在说:本世子倒要看看,你能磨蹭到几时?
好不容易走近,骆应枢放下茶盏,慵懒起身,双臂自然而然地张开,等待她服侍。
林景如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那片光裸的、肌理分明的背脊上,眼神飞快地闪躲开。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双手捏着衣襟抖开,迅速将衣袖套过他的双臂,然后将衣衫披在他身上。
本以为就此了事,正欲退开,却听骆应枢懒洋洋地“啧”了一声,目光示意自己身前敞开的衣襟和垂落的系带。
“这前面,是留给本世子自己动手?”
林景如后槽牙蓦地一紧,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恨不得一拳挥过去。
但强大的理智瞬间将她拉回——他这般作态,不就是想看她失态跳脚的模样么?
绝不能让他如愿。
她暗中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脸上所有外露的情绪尽数压下,面无表情地绕到他身前,低下头,开始系那中衣的系带。
动作之间,指尖难免会碰到他裸露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