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本来在分拣药草,听到这句,指尖却轻轻顿了一下。
盐当糖。
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有人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提着一小袋鲑鱼萝卜,表情很认真地说「这个不甜」。
那画面来得快,像水面上掠过的一道光。
凛抬起眼,视线落回忍身上,神色还是平的,可心口那一下细微的动静却没立刻散掉。
忍像没看见她的走神,反而把另一碗推到凛面前:「你呢?你比较客观。」
蜜璃立刻转向凛,眼里写满「救我」。
凛伸手接过碗,先闻了一下。苦味直冲脑后,她也没皱眉,只是把碗沿贴到唇边,抿了一小口。
药汤滚过舌面,苦味铺开得很快,带着一点回甘的涩。
她放下碗,认真想了两息:「药效应该很猛。」
忍点头:「我就是要它猛。」
「味道……」凛顿了顿,指尖在一片叶缘上捻了下,「可以加一点薄荷压掉第一口的冲。」
忍眨了眨眼,笑意微深:「你今天很认真。」
凛没立刻接话。
她确实很认真,但刚才那一下走神,像一粒砂落进水里,已经沉下去了,却在水面留下了一圈圈很小的纹。
蜜璃小声插话:「薄荷会不会更像牙粉?」
忍轻轻叹气:「那就加一点柚皮。你们总能把一个药讨论成甜点。」
她说着,伸手去取瓷杵,动作利落。凛也自然把药草继续分拣完,挑出能晒的铺到竹匾上,根茎类另放一边,顺手用麻绳把几束叶草扎紧。蜜璃负责把布料剪成条,剪到一半,她忽然「诶」了一声:
「凛,你刚刚是不是发呆了?」
凛手里的麻绳停了一下。
忍也抬眼,笑得很轻:「是哦。你平时做事不会停那一下。」
蜜璃凑过来,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你在想什么?想吃甜的?还是在想——」
她话没说完,自己先笑起来,声音压得很小,却掩不住兴奋:「你是不是在想富冈先生?」
凛指尖一紧,麻绳在掌心里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抬头看蜜璃,眼神很平,却带着一点「你怎么会这么跳」的无奈:「怎么突然提他。」
「因为你刚刚那个停顿——」蜜璃努力模仿凛的表情,结果变成了一只认真发呆的松鼠,「跟你之前提到他的时候很像。」
凛本来想否认,可「否认」两个字到了嘴边,又被她自己咽回去。
她发现自己确实提过他。
而且提得很自然,像描述天气。
忍把碾好的药粉倒进碗里,声音温和:「你们俩不要总拿富冈先生当话题,他会被吓到的。」
蜜璃立刻捂嘴,眼睛睁得圆圆的:「诶?他会吓到吗?我以为他什么都不会怕。」
忍笑了一下:「他会怕麻烦。」
凛的指尖在麻绳结上轻轻收紧,忽然问:「他……很怕麻烦吗?」
问题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