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凛走出药房,廊下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晒药的香。她走得很稳,脚步声也很轻,可心里那一点被点燃的东西却没立刻熄。
她知道自己刚刚说了「我也不会去」。
说得像结论。
可她也同样清楚——
她并不是「不想去」。
她只是……在压住某种已经变得很自然的冲动。
凛拐过庭院,远远看见水宅那一侧的树影。夜里那里更早安静下来,白天也很少有人经过。她的视线只停了一瞬,很快收回。
她把竹匾放到晒药廊,确认不被风吹翻,转身去取薄荷。
薄荷挂在廊下的竹匾上,叶片已经半干,揉碎了会有很清亮的凉。凛伸手摘下一小撮,指尖沾了一点薄荷的香。
那香气冲上来的一瞬,她忽然又想起鲑鱼萝卜。
——他会去买那种东西。
——他习惯那种味道。
——他把「喜欢」藏得那么深,却又会被人从缝里看见。
凛握紧薄荷,指腹微微发热。
她往回走时,脚步比来时慢了半拍。廊下的树影被她踩碎,又重新连起来。蝶屋里有人笑,有人咳嗽,有人叫护士的名字,声音都很轻,却很鲜活。
凛忽然意识到——
她刚刚走神的时候,心里并没有任何「理由」。
只是一个人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
像潮水在没有风的时候,也会自己涨上来一点。
凛推开药房门,把薄荷放到忍手边。
忍抬头看她,笑意还在:「怎么去了这么久?」
凛把袖口理平,语气淡淡:「路上遇到小葵小姐。」
蜜璃立刻凑过来闻薄荷:「好香!」
忍把薄荷捻碎一点丢进药汤里,苦味果然被压下去一层。她尝了一口,点头:「有效。」
蜜璃也尝了一点,眼睛一下亮了:「真的没那么可怕了!凛好厉害!」
凛没说话,只把药草束又推齐了一点点。
她坐回原位,手指重新稳定下来,动作一丝不乱。
可她心里很清楚——
今天这场走神,不会是最后一次。
而她也没有真的想阻止它。
至少现在,还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