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吗?
沈轻宁躺在春桃的屋里,脑子里还不断回想着沈砚珩的话。
他说要带她去一个只有他们俩的新家;
他说那个家不大,也还没重新修缮,但是该有的都有,只需要她点头;
他说,“冉冉,我们虽非同源,但相伴良久,我们就是彼此最亲密的人。”
沈砚珩的眼神太深邃,那双墨色眼眸里的幽深漩涡紧紧吸附着她。等回过神来,她已经不由自主地点了头。
“呼……”
沈轻宁长呼出一口气,她对自己的想法感到迷惘。
不是已经准备好远走高飞,从此离京城,离剧情的男男女女都远远的吗?怎么现在又……
对,剧情。
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不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不难过,而是情绪都被死死压在心底。
直到意外地,沈砚珩回来了。
这个和她一样身世存疑的人,她的哥哥,在这样一个喧闹又寂静的雨夜找到了她,拉着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对她说:
“要不要和我回家?”
沈轻宁哭倒在他怀里。
刚烤干的外衫又被打湿,沈砚珩稳着身子,扶着她,僵硬的身体也渐渐柔软下来。
迷路的雏鸟迷茫害怕,满腔的委屈和不舍被背后那只轻拍着宽慰的温暖手掌稳稳托住。
过后,沈轻宁止住了眼泪,吸吸鼻子,抽泣间隙里挤出来的“好”字小声又坚定。
——
也许是前一日睡得太晚,情绪起伏也大,沈轻宁睡到了日上三竿时才被屋外传来的饭菜香味叫醒。
她睁开眼,对着有些陌生的环境反应了会儿。
春桃恰好轻轻推门进来,见她醒着,喜悦溢于言表:
“小姐快起来,我和冬竹做好了饭,少爷也在!”
这段时日她们三人一直以名字相称,春桃二人还是有些不习惯,但至少把自称从“奴婢”改成了“我”。
现在又叫她小姐,明显是因为沈砚珩在这,估计以为少爷会带着她这个冒牌货小姐回侯府去呢。
沈轻宁没纠正她的称呼,就着春桃端进来的清水简单梳洗。
小院不大,没有专门用来吃饭的屋子,平日里几个人就在她主屋里用屏风隔了个桌子。
沈轻宁踏进屋里,鼻子灵敏地闻到一股雪松清香——是沈砚珩的味道。
想来应该是他在这屋里睡了一晚,将本就不大的屋子染上了些许他的痕迹。
沈轻宁坐下,旁边的青年替她夹了一筷子菜,是她爱吃的口味。
“怎么这个表情,是没休息好吗?”
春桃和冬竹贴心地去了别处吃,为阔别已久的兄妹俩留下说话的空间。
他凑得太近,沈轻宁忍不住往后躲了躲,“哥哥……”
“嗯,我在。轻宁想说什么?”
沈轻宁看着他的双眼,里面的情绪和昨晚她认真纠正自己名字时对方的情绪完全不一样。
昨晚她能确定,沈砚珩看着自己的眼神全是心疼和愧疚。
而现在……她咽下一口米饭,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