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快过完,各地百姓也安稳了不少,瑞雪兆丰年,往后这段日子民生会渐渐好起来。”
“前些日子,兖州各地不少百姓反了,比其它地方都多。州府是派人压下来了,又联合当地大族开仓招安、安抚反民。”刑部尚书道。
文武百官正报着要紧事。
皇帝素有头疾,一到冬天更是发作的厉害。
殿内不但地底的火地烧的旺,各处也另起熏笼,和在蒸笼没差,给赵璇热得直冒汗。
“开仓这事,官府和当地大族之间打了条子,多出来的还需户部来批钱补上。”
户部尚书一听不乐意了,“每年地方拨款都有定额,年年都涨,却总是不够,年年如此。
一事情,你们其它部就玩先斩后奏,回回让我们户部填坑。你们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那干脆让你们去管户部好了。”
金琥身为刑部侍郎出来道:“要等户部一来一回批下来,州府好不容易镇压下来的反民等不起,百姓要吃饭也等不起,时间一久,又起民乱,各州治安就都坏完了。”
户部尚书:“每年户部批出去的银子难道喂狗了?!”这一声把热得昏昏沉沉的赵璇吼醒。
好家伙,她进来前骂金琥的威力是不是有点小。
“李准你说话!”户部尚书吹胡子瞪眼,“你工部拿着地方银子的大头,到底是怎么花出去的。”
李准看起来唯唯诺诺的脸往下低了低,又抬起,看了前面的尚书一眼,最后满头大汗站出来。
看得出老熟人李准也热得不行,赵璇腹诽。
岳父陶还林是工部尚书,但死了,而李准还在工部侍郎的位置上。
现在暂任工部尚书的官员是一个德高望重的老翰林人,负责编史,并不清楚工部事宜,算只挂名盖章子不管事那种,也怕管出差池来。
所以大家找工部还是找李准这个人,李准只是看着没他岳父厉害,但也有两把刷子。
唯唯诺诺间李准把户部尚书的话推回去,超支预算的锅,则甩到与州府商议镇压反民的刑兵二部身上。
他咬死超支与工部无关,一笔银子被一群人抛来抛去。
赵璇看着看着,觉得还怪有意思,几方掰扯下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皇帝不表态,看累了就说容后再议,下一件事又被端上来。
还是民乱,天气一冷,没粮食的百姓被逼急了,容易反很正常。
不过上报的官员说,西南那儿的民乱还格外不一样,府兵压过去后,好多反民被道观藏进深山里。
南方那边的山和北方这边不一样,植被不怎么落叶,躲进去一时半会儿真抓不着,更别说还有道人帮忙。
那禀报的官员有些吱吱唔唔,“还有流言说,说是前朝公孙余孽尚存血脉,要借势起兵…”
赵璇亲眼看见皇帝的脸一点点变青,最后皇帝怒声道:“他们哪来的势,哪来的兵。”
“这种空穴来风的事,大人竟也放上来说。”刘少卿上前,“陛下息怒,这些话全是无稽之谈,有的人听风便是雨,什么都敢讲。”
皇帝直起的后背慢慢靠着金龙椅,咳了两声,把刘太监递上来的茶喝了才说:“朕总有看不到的地方,看不到,总会多增思虑。”
朝堂上一片寂静,过了很久,刘少卿道:“陛下心系百姓,是大晋之福。”话一出,里马有人跟上。
这也能接,赵璇跟着念,感觉刘少卿是个不错的学习对象。
第一回上朝,赵璇没能说几句话。
刚刚有官员前脚递折子,后脚在朝堂上报自个在折子里弹劾某官员的儿子。
京城一户人家种沙棘树,人家栽种拿果子喂鸟,被某官员的儿子手欠扯光。
地也是别人的、树是花钱好不容易运来的,把老人家气倒,躺了一个月。
赵璇想着她也递个折子,然后上朝就拿折子里的事,去前面说两句感受感受、预习预习。
刚出殿门,她的手不自觉掏出芝麻糖啃食,站了半天,真有点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