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仪被她蹭得无奈失笑,却也没有一口答应。
她转头回望,“夫君也知道这个私塾吗?”
尽管柳青砚知道他的阿婉是碍于在下人面前才叫他“夫君”,可是他刚刚才被梁盈叫做父亲,现下又被沈婉仪唤做夫君,他只觉飘飘然之感更甚。
妻女双全,他和阿婉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想到此,他眼中的眸光更甚,回答沈婉仪问题时语气也更加温柔,“知晓的。”
他悉心解释道,“老师家孙辈人丁兴旺,现下已经有四五个孩子,最大的那个已有十二,最小的那个孙女也和阿盈差不多大。
“为了方便孩子们念书,老师几年前便在府中设了一个私塾,请的教书先生是老师已经致仕的好友,崔衡老先生。”
“可是之前的翰林院学士?”
“正是。”
沈婉仪听见他说崔衡,顿觉熟悉之感,仔细想来,原来是在父亲口中听见过这个名字。
此人致仕之前,父亲曾与他共事,也是夸赞有加,只是说性情太过较真,操心的事情太多,想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在本应官运亨通的年纪致仕了。
若是梁盈能做他的学生,想来能够学到不少东西。
“丞相家中的所有孩子都在私塾念书吗?”
“是。老师说反正崔老先生教一个也是教,教几个也是教,就干脆让所有孩子都到私塾念书了。”
像是知道她的顾虑,柳青砚特意补充道,“老师还为家中的女孩特意请了女先生,女孩们上午跟着哥哥弟弟在崔老那里念完书后,下午就会去女先生那里学习琴棋书画。”
“女先生是老师托了好些人脉才请来的林蕴,听说此人也是书香门第出生,一手簪花小楷写得极好,只是后来家族没落后便隐于市井了。她专教闺阁女子读书习礼,京中好些达官贵人的夫人,都曾拜在她的门下。”
这人沈婉仪也是听过的,还是从江霁月的口中听到的。
应该是两年前,江修远第四房小妾的孩子也到了念书的年纪,江霁月的四姨娘便在江老爷的耳边吹了枕边风,让他去请这个已经在上京权贵圈中颇具盛名的女先生来府上教江霁月的妹妹念书。
可惜江修远去请了好几次也没有将那人请来,气得他在府里直骂她是个仗着几分才情便拿捏作态的黄毛丫头。
总归人是没有请到了,但这个名字却让江霁月和沈婉仪记住了。
“丞相大人家的私塾想来应是没那么好进的吧?”沈婉仪道。
听柳青砚这样说,那里恐怕是上京城中达官贵人的子弟都想去念书的地方。
“以前确实没有见过其他家的孩子在里面念书,但是既然阿盈都说她的表姐和表哥将会在里面念书,想来还是有法子进去的。”
“阿婉,你别担心,我明日便向老师递拜帖,找个时机向老师询问此事。”柳青砚语气郑重。
沈婉仪平静道,“我不担心,若是不行再请其他先生便是了。”她说罢,犹豫了一会又道,“要不等到时候回门的时候,我拜托父亲去问问吧。”
沈婉仪私心是不想麻烦柳青砚的,她怕到时候欠他的太多,更是彻底还不清了。
柳青砚显然也知道她的顾虑,用几句话句话堵住了她的退路,“阿婉,你忘了,老师昨日还给我们当过主婚人呢。我作为老师的弟子,向老师开口的话也不会太难为情。”
“岳父大人在朝堂上有好几次都和老师的政见不合,虽说两人并未翻脸,但若是拜托岳父大人去问老师,恐怕有些不妥。”
“现下我们已成亲,倘若你特意绕过我去麻烦岳父大人,或许会令岳父和岳母他们二人多想。”
若只是前面的两句沈婉仪还有所踌躇,柳青砚最后这一句话说出来后,是彻底打消了沈婉仪去麻烦父亲的念头。
“既如此,那便麻烦夫君了。”
柳青砚闻言,眼底倏然漫开一层软融融的笑意,唇角也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
“阿婉,我们是夫妻,不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