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岗少了三分之二。巡逻路线缩短。连营门吊桥都放了下来。
傍晚时分,又一只飞鹰带回新消息:敌军宰羊设宴,说是庆祝“不战而胜”。
李秀宁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枚铜钱。
正面刻着“开元通宝”,背面平滑。
她把它放在桌上,推给柴绍。
“押哪一面?”
柴绍没接:“你说呢?”
“我押他会亲自来。”她说,“等他确认我们真的内乱,就会带亲卫进来收编残部。”
“然后掉进我们的口袋。”
“对。”她站起来,走到沙盘前,拿起那三面小旗,终于展开。
旗面上的字清晰可见:
“帅亡”
“兵叛”
“城破”
她把三面旗插进沙盘中心位置。
“告诉各营,准备收网。”
柴绍应声而去。
营中训练仍在继续。
弓手换上了实箭。步卒配齐了长矛。骑兵检查了马蹄铁和缰绳。
一切都在安静中完成。
没有喧哗,没有动员。
只有脚步声、金属碰撞声、马匹喷鼻声。
李秀宁站在伏牛岭高台上,手持木杖,指向远方山谷入口。
“全军闭营特训。”她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队。吃饭轮值,睡觉轮班。我要这支军队,变成一块铁。”
台下将士齐声应诺。
声音不大,但整齐。
她收回木杖,转身时看见柴绍站在台阶下。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联手打仗是什么时候吗?”她问。
“盩厔之战。”
“那时候你觉得我能赢吗?”
“不知道。”他说,“但我选择跟你一起赌。”
她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远处天空飞过一只孤鹰。
李秀宁抬起手,一片羽毛缓缓飘落,擦过她的指尖,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