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必胜!”更多人跟着喊。
声音一波接一波,震得营门上的铁环直响。
李秀宁站在高台边缘,手里攥着那枚刚授出去的印旗木柄。上面的红绸已经被风吹开一角,露出底下刻的字——“敢先”。
柴绍走过来,低声问:“下一步怎么走?”
“等消息传回去。”她说,“等他们真正怕了。”
远处,最后一个俘虏被推下马。他跪在地上,头低着,一句话不敢说。亲兵提着刀走到他背后,刀刃出鞘半寸。
何潘仁忽然回头,大声道:“留他一条命!”
“要他回去传话。”
李秀宁点了点头。
她转身面向营地,看见有几个新兵正围在一块空地上比划动作,模仿刚才冲锋的样子。其中一人手里拿的是木棍,但他挥起来的模样,像极了一对青铜锤。
柴绍也看到了。
他把手搭在剑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风从东边吹来,带着烧焦的气味。
那是敌军留下的痕迹,也是这一战开始被人记住的起点。
何潘仁跳下人肩,一把撕下敌军旗帜,分成几条布片塞给身边的兄弟。
“留着当裤腰带,辟邪!”
有人接过布条,缠在手腕上,狠狠打了自己一拳。
另一人把它塞进怀里,摸了摸胸口的位置。
李秀宁抬起手,示意全军安静。
所有人停下动作,望向高台。
“今天不是结束。”她说,“是从今往后,谁敢小看我们一眼,我们就打到他跪下认错。”
话音落,鼓声再起。
这一次,是全军自发擂响的战鼓。
柴绍看着她站在光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仗早就赢了。
不是赢在战场上,是赢在这些人重新抬起头来的那一刻。
何潘仁抓起地上的锤子,重重砸向盾牌。
金属撞击声盖过一切喧哗。
李秀宁握紧手中木印,指节发白。
她没有笑,但眼角的线条松了下来。
太阳照在娘子军的旗杆顶上,反射出一点刺眼的光。
那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上,最后落在刚立起的功碑基座上。
一个辅役蹲在那里,用炭条在石头上写下第一个名字。
他的手很慢,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