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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方势力来投诚（第1页）

马蹄声踏碎晨雾，营门亲卫刚报完向善志部整队入辕，便见盩厔方向烟尘扬起。三骑持白幡疾驰而来，马前横绑一截枯枝——那是山民归附的旧礼。守哨认出是去年遭突厥劫寨后流落山野的猎户兄弟，当即飞报中军。

李秀宁正在帐中翻看新编军簿，听到通报抬了头。她合上簿子，披甲出帐时正撞上柴绍从侧营走来。两人对视一眼，没多话，径直往辕门去。何潘仁已在那儿候着，见主将来了忙让开位置，自己退到旗杆下叉腰站着，像尊门神。

“平阳将军在上！”为首汉子滚鞍下马，扑通跪地，身后两人也跟着跪倒，“我等兄弟三人，原是盩厔老林家，寨子被烧后靠射獐捕兔活命。今愿缴弓归营，求一口粮，一条活路！”

李秀宁站定，没让他起身，只问：“几人？有械否？能战者几？”

“连我们在内十七口，妇孺八人，男丁九个都拿得动刀。有旧猎弓五张、短矛三杆，铁叉两柄……都是粗家伙。”那人额头贴地，声音发颤，“若将军收留，日后巡山探路、伏林设阱，随叫随到。”

她点点头，从腰间取下随身军牌，在背面刻了“林”字，递给亲卫：“记入附籍册，拨三十石粟、五顶帐、十匹粗布，暂驻西外围屯区。”

话音未落，东面又来传骑：“蓝田谷口发现流民旗，百余人结队，自称愿受平阳节制！”紧跟着北面再报：“渭北十八家猎户联名请见，带弓弩三十二具、皮甲十五副，求编入伍！”

柴绍轻哼一声：“这阵势，比秋收还忙。”

李秀宁没笑，转身就往大帐走：“开中军帐，设三席。传令下去，各部先安顿人马，不得争地盘、抢水源。谁闹事，当场驱逐。”

帐内很快摆好三案，茶水备齐。李秀宁不坐主位，立于帐口逐一接见。蓝田来的是一老妇，领着两个儿子，说是丈夫死于官军征夫，她们一路逃荒至此；渭北那批则由个独眼汉子牵头，曾是边军斥候，懂旗语、识地形。她每听一人说完，便提笔记入军簿，末了说一句：“名字记下了，人也收了。三日内答复安排，现在先吃饭、安家。”

柴绍随后跟进，站在她侧后方道：“诸君远来，先安身，后立命。粮、帐、灶火都已拨付，伤者可去医棚，孩子送进童塾。娘子军不强征，但既来了，就别想当外人。”

众人闻言神色松动，有几个眼圈泛红，低头抹泪。

午后风起，营地内外陆续扎起新帐篷。李秀宁召来柴绍、向善志及三位新首领议事。帐中炭盆微燃，她开门见山：“都说说，你们最拿手的是什么？”

独眼汉子抢先道：“我在北山二十年，哪条暗沟通哪里，哪个崖口能埋伏，闭着眼都能走。带人探路、盯梢、夜巡，包在我身上。”

老妇的儿子指了指肩上背的药篓：“我会采草药，也能治箭伤、烫伤。前些日子还用艾叶熏过一场瘟病。”

林家老大搓着手：“我们兄弟熟林路，会做陷坑、挂绊索，打围时不伤人命，专断马腿。”

李秀宁听完，转向柴绍：“工造营缺人锻兵刃，正好补上。侦骑司一直缺本地向导，划归他们。后勤那边新设协运队，把运粮的老把式们都拢起来。”

柴绍应道：“行。铁匠部补工造营，山林部隶侦骑司，运队归辎重调度。三日之内先给临时职司，待军纪既定，再正式授衔。”

向善志坐在角落听着，忽然开口：“将军，这些人里有不少识字的，还有几个算得清账。要不要抽些人进文房帮忙？”

“好主意。”李秀宁点头，“你带几个人熟悉营地，明天开始引荐可用之人。”

次日清晨，校场边缘号角齐鸣。所有新旧部队按令集结，不分番号，统一列队。各部旗帜高举，从主营一直排到外屯区，连绵半里。李秀宁登上点将台，青铜半面在朝阳下泛着冷光。

她扫视全场，朗声道：“今日起，凡入我营者，皆为平阳旗下一卒。不分先后，共守关中！”

鼓声骤起，万旌摇动。沙尘不起，军容肃然。

一个穿灰布袍的孩子踮脚望着高台，手里攥着他爹交上去的旧猎刀。

他娘低声说：“以后你也是军户子弟了。”

孩子没应声，只把刀攥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