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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第1页）

厚重的金属门合拢的瞬间，外界的撞击、嘶鸣与粘液腐蚀的嗤嗤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一种令人耳膜发胀的死寂。

没过几秒，耳边便传来队友停止因紧张而屏息后的喘气声。

进入室内，初歌今的第一反应是寒冷。

从四面八方涌来，透过衣物，渗入皮肤，直抵骨髓。呼吸间带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晶，手电的光柱在冰冷的空气中似乎都变得粘稠、迟缓。

应急灯惨白的光芒，从高高的、覆满白霜的穹顶稀疏地洒下，勉强照亮了眼前这片森然的空间。

B区冷库。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如同巨人墓碑般沉默矗立的巨大低温储存罐。它们由厚重的合金或特种玻璃制成，排列整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霜和冷凝水，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冷的金属或玻璃光泽。储存罐之间是可供叉车通过的宽阔通道，地面凝结着滑溜的冰层。空气中弥漫的气味复杂到令人作呕：刺鼻的防腐剂、浓烈的工业消毒水、以及那股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属于大量生物组织在超低温下保存后特有的、冰冷的腥气。

这里不像仓库，更像一座巨大的、现代化的停尸房，或者说……标本库。

“好冷……”苏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声音在空旷的冷库里激起轻微的回响。她立刻抱紧了双臂，医疗包在她胸前显得格外沉重。

小吴也哈出一口长长的白气，属性加成带来的能量似乎在快速被环境剥夺。“这鬼地方……零下多少度啊？”

“至少零下十度，可能更低。”林柚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呼出的白气又急又密。她迅速扫视四周，目光锐利如鹰，手中的弓微微调整方向，警惕着任何可能从储存罐阴影中扑出的东西。“应急灯还能亮，说明这里有独立或备用的低温维持系统还在部分运行。小心脚下冰滑。”

初歌今强忍着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心头翻涌的不适，强迫自己冷静观察。她的目光掠过那些巨大的储存罐。大部分罐体是密闭的，表面结满白霜，看不清内部。但有一些靠近边缘的，可能是密封出了问题，或者曾被开启过，罐体表面有破损或冰棱垂挂，隐约能看到内部模糊的、深色的轮廓。

是人形？还是动物？

她不敢细想，移开视线，开始寻找可能存放文件、记录或更直接证据的地方。通常这种核心区域，会有控制室、记录台或者独立的样本管理区。

“分散搜索，但不要超出彼此视线范围。重点找控制台、办公桌、文件柜，或者任何看起来像是记录或操作区的地方。”她低声吩咐，牙齿因寒冷而微微打颤，“注意任何电子设备，哪怕屏幕是黑的也试试能不能唤醒。林柚，注意高处和罐体间隙。小吴，跟紧我，节省体力，你的爆发时间不多了。”

四人分成两组，初歌今和小吴一左一右沿着主通道两侧搜索，林柚和苏晓稍微靠后，负责警戒和支援。脚下冰层坚硬湿滑，每走一步都需格外小心。寂静被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打破，却又被庞大的空间和极寒吸收，显得微不足道。

初歌今很快在一个巨大的、类似中央控制台的设备后面，发现了一个用强化玻璃隔出来的小房间，门上挂着“值班记录室”的牌子。玻璃上结了厚厚的冰花，但隐约能看到里面有桌椅和文件架。

门是电子锁，不知道密码。小吴用铁链缠住门把手，低吼一声，属性加持下的力量爆发，硬生生将有些冻结变形的金属门框扯开了一道缝隙。

两人挤了进去。值班室内比外面稍暖一点，但也有限。

桌上散落着一些文件，电脑屏幕漆黑。初歌今迅速翻看那些纸质文件。

大部分是枯燥的温湿度记录、设备巡检日志、进出库清单。但很快，她找到了关键——几份被特意放在抽屉里的、带有“绝密”字样的文件夹。

打开最上面一份，标题触目惊心：

【瑞科生物净化项目-实验体后期处理及资源化回收流程（内部资料）】

文件内容冰冷而残酷：详细规定了各类“失效”、“污染”或“具有不可控风险”的实验动物的标准化处理流程。所谓的处理，并非直接销毁，而是分为“高价值生物材料提取”、“可用组织低温保存备用”、“残余部分经物流运输至城外进行‘无害化处理’”等几个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