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之中,在幽冥寒玉与薛大夫金针的双重作用下,谢采的状况出现了极其微弱的转机。他原本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稍微悠长了一丝。眉心那因痛苦而凝结的纹路,也舒展了一分。最重要的是,薛大夫通过金针感知到,谢采体内那原本如同死水一潭、被蚀心气劲压制的自身生机,似被注入了一股清泉,开始有了复苏迹象。
“有效!”薛大夫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但随即又更加凝重,“寒玉稳住了心脉,会长自身生机在复苏!但蚀心气劲根深蒂固,仅靠寒玉温养和自身生机对抗,速度太慢,且会长身体太弱,恐支撑不到完全化解之时!必须设法引导出部分气劲,减轻核心压力!”
墨玄闻言,精神一振,但随即也为难地皱紧了眉头:“引导蚀心气劲离体,需以同源内力为引,且需承受其反噬。我虽可为之,但内力消耗甚巨,恐难以精准控制,万一有失……”
就在两人面临新的难题,救治陷入短暂僵局,苦思破局之法之际——
“砰!”
外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有些急促地推开!虽然来人已经尽量放轻动作,但在极度寂静的黎明前,这声响依然清晰。
是海瀚!他满头大汗,衣袍上沾满夜露与尘土,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手中紧紧攥着一个散发着微弱荧光与奇特寒气的玉盒!他身后,跟着面色沉凝、气息略显急促的池青川。
两人显然是以最快速度赶了回来!
海瀚一眼就看到了外室榻上相拥而眠的姬别情和叶秀秀,愣了一下,随即目光急切地投向虚掩的内室门,正好看到门内幽蓝的光晕和薛大夫、墨玄的身影。
“薛大夫!会长怎么样了?我们找到……”海瀚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清了内室中那个玄黑色的身影——墨玄!那个重伤会长的元凶!
“墨玄?!你怎么在这里?!”海瀚瞬间目眦欲裂,想也不想,龙雀刀“锵啷”一声出鞘半尺,磅礴的怒意与杀意轰然爆发,就要冲进去!“你想对会长做什么?!”
池青川的反应更快,他一把按住了海瀚持刀的手臂,力道沉稳。“海瀚,冷静!”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瞬间扫过内室情景——墨玄正在催动一块奇特的幽蓝玉牌为谢采疗伤,薛大夫正在施针,两人虽神色紧张,但并无敌对之意,反而像是在……合作?
“池青川!他……”海瀚急道,挣扎着想摆脱池青川的手。
池青川抬手制止了他,目光落在墨玄手中那枚幽光流转的幽冥寒玉上,又快速瞥了一眼薛大夫脸上混合着疲惫、紧张却并无恐惧的神色,以及谢采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一点的脸色,他瞬间做出了判断。
薛大夫也看到了他们,尤其是海瀚手中的玉盒,眼中顿时爆发出狂喜!
“可是……月魂草?!”薛大夫声音都颤抖了。
“是!风蚀谷密室中找到的!刚摘下不久!”海瀚急忙答道,但眼神死死盯着墨玄。
池青川向前一步,挡在海瀚身前,沉声对内室道:“墨玄前辈,你这是何意?”他的目光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墨玄维持着内力输出,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救人。以幽冥寒玉护他心脉。但气劲顽固,需外力引导或化解。你们既得月魂草,或许……两相结合,有望彻底拔除蚀心之患!”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复杂,“信与不信,由你们。但若再拖延,恐生变数。”
薛大夫连忙对池青川快速解释:“池殿主!此人……此人方才以这寒玉相助,确实稳住了会长心脉,激发了会长一丝自身生机!他所言非虚,会长现在需要月魂草的至阴生机与化解之力配合治疗!事急从权!”
池青川目光如电,迅速权衡。月魂草在手,确实是救治谢采的最大希望。倘若内耗冲突,只会害了谢采,他当机立断:“海瀚,收起刀。薛大夫,月魂草如何使用?需要墨玄前辈如何配合?”
海瀚虽然满腔怒火与不解,但对池青川有着绝对的信任,闻言狠狠瞪了墨玄一眼,勉强将龙雀刀归鞘,上前将手中的玉盒递给薛大夫。
薛大夫颤抖着手打开玉盒。只见盒内铺着柔软的寒玉苔藓,正中静静躺着一株奇特的植物。通体冰蓝透明,宛如冰雕,形态似兰非兰,三片狭长的叶片拱卫着一枚指头大小、内含星芒的莹白果实。一股精纯至极、清凉凛冽却又生机勃勃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连室内浓重的药味都为之一清。
“果然是月魂草!而且品质极佳!”薛大夫激动不已,“月魂草果实蕴含至阴月华与纯净生机,需以特殊手法炼化其汁液,配合……配合幽冥寒玉的温养,以及金针引导,能‘吸引’并‘化去’心脉附近的蚀心气劲!”他看向墨玄,“前辈,稍后我取出草实汁液,滴入会长口中,以金针助其化开。届时,请前辈以幽冥寒玉之力,护住会长心脉本源。此举颇为凶险,需你我二人配合无间,稍有差池,会长心脉恐承受不住!”
墨玄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我既在此,便已有所准备。该如何做,薛大夫尽管吩咐。我……必尽全力。”最后四字,他说得极其沉重。
池青川见状,沉声道:“既如此,事不宜迟。薛大夫,墨玄前辈,请放手施为。我与海瀚在外护法,绝不让任何人打扰。”说着,他拉着海瀚退出内室,并轻轻带上了门,只留下一条缝隙以便观察。
内室中,救治进入了最关键、也最危险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