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玄清吗?”
张玄清没有回答,只是迈步,走入了昏暗的山洞。
洞內狭小潮湿,张怀义靠坐在最里面的石壁下,道袍破损,沾满尘土和已经乾涸的暗红色血跡,脸色苍白,嘴唇乾裂,眼神中充满了血丝和一种深深的疲惫,但深处却依旧闪烁著如同困兽般的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光芒。
他看到走进来的果然是张玄清,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张怀义紧绷的神经似乎鬆懈了一瞬,但隨即又更加警惕起来,他挣扎著想站起身,却牵动了伤势,闷哼一声,又靠了回去。
“玄清。。。。。。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张怀义的声音乾涩,带著惊疑。
张玄清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扫过他身上的伤痕,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件物品。他开门见山,声音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直接下达了指令:
“师兄,跟我回山。”
没有寒暄,没有询问,没有关心他的伤势,甚至没有问他为何会在这里,为何会捲入“三十六贼”的漩涡。只有这五个字,如同最终的通牒。
张怀义愣住了,他看著小师弟那副完全陌生的冷漠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他张了张嘴,脸上露出挣扎、痛苦、愧疚交织的复杂神色,最终,却化为一种苦涩的坚定,缓缓地,摇了摇头。
“玄清。。。。。。我。。。。。。我现在不能回去。”
这句话,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在张玄清死寂的心湖中激起了微澜。
张玄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为何不能?师父说了,只要你回山,便是龙虎山的家事,外人无权干涉。这是师父能为你爭取到的最后庇护。”
张怀义痛苦地闭上眼睛,復又睁开,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固执:“我知道。。。。。。师父的恩情,我张怀义永世难忘!但是。。。。。。玄清,你不明白。。。。。。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回不了头了。我若回去,只会给龙虎山带来更大的灾祸!那些盯著我的人,那些想要我身上秘密的人,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向龙虎山!我不能。。。。。。不能连累师门!”
“秘密?”张玄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淡漠,仿佛在评价一个与自己无关的词汇,“比壑山十忍的秘密?还是你那些新结拜的『兄弟的秘密?”
张怀义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著张玄清:“你。。。。。。你怎么知道。。。。。。”他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外面那些埋伏的人。。。。。。是你。。。。。。”
“清理了。”张玄清轻描淡写地打断他,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几只苍蝇,“现在,回答我,跟不跟我回去?”
张怀义看著小师弟那副掌控一切、冷漠到极点的样子,心中既惊骇於他实力的恐怖增长,又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和逆反。他深吸一口气,咬牙道:“玄清!这不是清理几个杂鱼就能解决的问题!这背后牵扯的势力远超你的想像!我答应了別人。。。。。。我不能背信弃义!有些事情,我必须去做!这是我的选择,我的路!”
“你的路?”张玄清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却冰冷刺骨的嘲讽,“你的路,就是拋下养育你的师门,拋下视你如子的师父,拋下为你担忧、甚至不惜拖著残躯也要下山寻你的同门师兄弟,去走一条所谓的『不连累之路?去践行你对那些相识不过数日的『贼寇的承诺?”
张怀义被这番话刺得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低吼道:“玄清!你不懂!那不是普通的贼寇!那是。。。。。。那是。。。。。。”他似乎想解释什么,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痛苦地摇头,“总之,我现在不能回去!等我做完该做的事,了结了这一切,我自会回山向师父请罪!”
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执迷不悟的模样,张玄清心中那因为田晋中噩耗而强行压下的冰冷怒火,终於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他向前踏了一步。
仅仅是这一步,整个山洞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空气中瀰漫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洞壁甚至凝结出了细密的冰霜!
张怀义骇然失色,他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如同面对天地之威般的恐怖压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张玄清,这个小师弟。。。。。。究竟强大到了何种地步?!
张玄清盯著张怀义的眼睛,那双冰封的眸子里,终於清晰地映照出了失望,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的失望。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狠狠砸在张怀义的心上:
“张怀义。”
他直呼其名,不再是“师兄”。
“我来之前,刚收到消息。”
他的语气平淡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田晋中师兄,在淮北,被人找到。”
他微微停顿,看著张怀义骤然缩紧的瞳孔,继续用那种冰冷的语调,说出了最残忍的事实:
“为了逼问你的下落,或者,只是为了泄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