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他的思绪并不完全集中在计划上。
他的目光落在庭院里两个小小的身影上,她们正从侧门走出花园,踏入雪地中。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飘落的雪花,他也能一眼认出那个身影。
最近有一些过多的目光放在她身上了,这让他不免有些烦躁。
姜未身上穿的斗篷过于大了,整个人裹在过大的斗篷和帽子里,倒显得小小的。
旁边的女仆艾利玛则显得更壮些。
艾利玛的步伐稳健,还不时伸手扶住姜未,防止她滑倒。
艾里奥斯在上面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记忆突然涌现到过去,不受控制。
不是过进的现在,而是是一个更遥远、更模糊的场景。
多年前,也是一个下雪天。
伦敦冬天的雪天还是挺多的。
那时他还很小。
他年幼时的身体并不好,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室内。
但那天雪下得特别美,他突然想出去看看。
当时的他因为母亲最年幼的孩子,深受到母亲的宠爱。
周围的仆人给他裹着厚厚的披肩,母亲牵着他的手,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在雪中。
维多利亚几乎已经习惯了脸上带着严肃的面具,但是面对她的小儿子,脸上露出罕见的笑容。
她指着树枝上的积雪,告诉他那些形状像什么动物。
他记得她有些微凉的手,记得她温柔的语调,记得雪花落在她头发上的样子。
那是他最后一次和母亲在雪中散步。
不久后,他便遇到了事变,身体遭受严重创击。
那个冬天还没结束,母亲为了他的安全,为了这个身体累弱小儿子在年幼时免受政治伤害,将他送出了皇宫,交给了较为信任的老达西代为抚养,并且不允许他透露艾里奥斯任何身份。
老达西也算在政治上站队正确,为维多利亚女皇信任的。
艾里奥斯闭上眼睛,将那记忆推开。
这些记忆即使经过这么多年,依然锋利如初。
他重新睁开眼睛,看向庭院。
姜未和艾利玛已经走到庭院中央,她们似乎在交谈什么,然后姜未突然弯下腰,捧起一把雪。
即使从这个距离,他也能看到她脸上的笑容,那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快乐。
带着模糊的笑容,让他微微失神。
将雪抛向空中,看着雪花在风中散开,然后大笑起来。
笑声被玻璃和距离阻隔,但他能从她的肢体语言中感受到那份喜悦。
艾利玛似乎说了什么,摇了摇头,但很快也被感染,加入了这个简单的游戏。
两个年轻女子在雪中追逐、嬉笑,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艾里奥斯感到胸口一阵莫名的紧缩。
那不是疼痛,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失落?羡慕?
他说不清楚。
多年来,他学会了控制情绪,隐藏弱点,将所有的柔软都封存在坚硬的盔甲之下。
他不再允许自己像那样毫无顾忌地笑,不再允许自己为简单的美而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