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一次在雨天见到她了之后,她就像换了一个人。
虽然按照她的话说,生了一场大病,该忘的都忘了,现在只是个单纯的灵魂,过往通通不存在了。
但是他还是不咋相信,起初他确实以为是伪装,是更高明的把戏,但这么多天近距离的观察,包括刻意的刁难和现在她不顾危险来找他,种种细节都指向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
她真的变了。
或者说,她可能真的不是以前的她了。
这个念头让他既烦躁又隐隐有些别的什么情绪。
失去了记忆那他现在应该找谁来算账,他原本制定的计划也通通行不通了,而那些针对卡罗琳的旧恨,现在是不是就不能算到她身上了。
还有更让他困惑的是此刻自己的行为。
他为什么要抱她!他疯了吗!
明明可以让她自己走,哪怕慢一些,或者让其他人帮忙。
但看到她赤脚站在冰冷湿滑的地上,仰着脸,眼中带着未褪的惊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时,动作也快过了脑子里的思考想法。
现在,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和重量,那种奇异的、仿佛两人合二为一的紧密感?
他不习惯这种感觉,甚至有些抗拒,这太脆弱了,太容易被人利用了。
他开始警告自己。
地道似乎没有尽头一般,蜿蜒曲折,时而向上,时而向下。
护卫长在最前面沉默地带路,防风灯微弱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管家和另一名男仆断后,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更添压抑。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光亮。
不再是防风灯昏黄的光,而是更自然、更清冷的光线,还夹杂着新鲜的、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空气。
“快到出口了。”
护卫长低声道。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艾里奥斯抱着姜未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加快了脚步。
很快,他们来到了地道的尽头。
出口被茂密的藤蔓和枯枝巧妙地遮掩着。
护卫长拨开障碍,率先钻了出去,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示意安全。
艾里奥斯抱着姜未弯腰走出地道。
骤然接触到外面冰冷的空气和稀疏的星光,姜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们身处一片茂密的树林边缘,身后是黑黢黢的山体岩壁,地道出口就隐藏在岩壁和树根的缝隙中,极其隐蔽。
不远处,隐约可以看到几匹马,正在不安地打着响鼻。
“少爷,马匹备好了。”
管家上前,低声道:“按照计划,我们分两路。您和姜小姐、临格护卫长一路,你们往北走。我和其他人引开可能的追兵,制造向南的假象,但也不妨有可能会遇见其他的,少爷您一定要多加注意,小心。”
艾里奥斯点了点头,将姜未轻轻放在一匹看起来最为温顺的母马旁边的一块相对干燥的大石上。
她的脚一接触到冰冷粗糙的石面,立刻缩了缩。
艾里奥斯皱了皱眉,对管家道:“拿双靴子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