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小伤不要紧。”梁若景拉了下袖子,遮住了伤口,“看看我拍的照片吧。”
李君乐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随后,认真地看着相机里的东西,眼底浮出一层欣赏:“拍的挺好,你的专题报道是什么?关明摩利泇的演变史吗?”
“不。”梁若景艰难地咽下面包,喉咙干涩得很。
她看向李君乐时才回答:“援外的京华医生。”
这个选题她已经报备给上头得到了批准,她要开始为了这一期专题报道而做准备。
“这个选题很不错。”李君乐说,“你要先拿到国际救援组织的许可才能跟着医疗队拍摄。”
“我知道,明天我能借一下你们的摩托车吗?”
李君乐笑:“当然,我回头打声招呼,你拿去就好。”
李君乐拿了张纸巾递给梁若景,语气没有起伏说:“有位医生要转到宿舍休养,不是房间不够吗,我舍友去尼塞尔救援,你要不然跟我住,这间房腾给她,怎么样?”
梁若景擦着嘴角,随后笑说:“分配房间这种事,怎么询问起我的意见了。”
她到这里这么久,一直都是被安排的那一个。上边怎么安排她就怎么做,李君乐的询问,倒像是新鲜事。
“我得问一下你的意思,不过我那儿就一张床,所以你看你是想住这边,还是住我的房间?”
梁若景手里的纸团抛进垃圾桶里,起身时手指勾下头绳,说道:“那就住这边吧,我不太会睡觉,怕晚上踢到你。”
“行,听你的。”李君乐脚把椅子往后勾,站起身补充,“那我去安排一下,明天我就搬过来。”
这件事在李君乐说完这句话以后就算是敲定了,梁若景将她送到门口。
“好,你东西多吗?要不要我帮你?”梁若景手碰上门把,李君乐刚要回她,视线往旁边走。
梁若景侧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明昙清刚回来,手里的钥匙刚插进门锁里,视线直直地和她撞上。
李君乐跟明昙清打了招呼,对方只是点头应她。
李君乐走了好几步又转头对她说:“我东西不多,我明天过来的时候把车钥匙给你。”
梁若景也不再看明昙清,今天她们闹得好像不愉快,说话的语气不太好。
似乎也寻找不到当下很生气的原因,但就是不高兴。
从她收神的那一秒,明昙清也没再看她。门锁转动的声音一如既往,听不出任何的异样。
李君乐走了,梁若景跨出门沿,在隔壁门开时。梁若景唤了她一声:“明昙清。”
明昙清收了钥匙,放进衣兜后才慢条斯理地看她,问:“你有事?”
这声音没有一点温和,甚至赶超不上她初次见明昙清的时候。
“有。”梁若景音色放强硬了一些,“你答应我的采访,还有拍摄,没做完。”
她承认,这句话只是借口,想让对方理亏的借口。
气氛逐渐变得很微妙,从明昙清眼中的淡然慢慢向四周扩散。
明昙清说:“我现在反悔了。”
“你怎么能反悔?”梁若景几步到了她面前。
“我怎么不能反悔?”明昙清反问。
二人没有剑拔弩张的气势,但都带着各自的倔强,以谁也不服谁的态度四目相对。
氛围变得微妙且紧张,而终有一人会从这场对峙中败下阵,梁若景便是这样。她眼帘垂下,思量着开口:“抱歉,白天是我的错。”
“你在为哪件事情道歉?”明昙清问。
眼眶又开始酸。士兵放在房间的东西并不多,女人帮着一块儿收完了对方的行李,然后直接带走了。
房间是上下床,铁架子床靠着门。房间弥漫着一股烟草味,床尾摆放的矿泉水瓶内还有泡烂的烟丝。
梁若景开了窗透气,隔壁是明昙清的宿舍,她站在窗前能听到屋子里的动静,窗帘滑动的声音,明昙清还没睡。
她折身拿着毛巾和衣服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