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映雪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她迈步走进来,目光扫过陈念面前的工作台,最后落在那本泛黄的古籍上。
“《束水攻沙图说》。”她淡淡地念出了书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馆长说你上手很快,看来还行。”
“流程操作,这并不难。”陈念重新坐下,心里还在琢磨着刚才那个称呼。
这个女人,真的好奇怪。
明明那么强势,却非要在某些细枝末节上纠正他。
“我这附近有个文化产业的调研,今天结束得早,顺路来看看。”林映雪合上书,随手扔回桌上,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自己家里,“看来把你安排在这儿是对的,你适应得很快。”
“谢谢林阿姨给的机会。”陈念这次叫得顺口了一些,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
“机会不是给的,是争的。”林映雪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语气平淡,“这是你应得的。当然,你后面的表现也得让我满意。”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陈念身上,那种审视的眼神又回来了。
“跟我下去走走?一直闻这种霉味,容易长皱纹。”
图书馆一楼的咖啡厅。
因为是周末,人不少。但林映雪却熟门熟路地带着他走进了最里面的VIP包厢,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服务员战战兢兢地送来了菜单。
“给他一壶大红袍。”林映雪都没问陈念,直接替他做了主,然后指了指自己,“给我一杯冰美式,要三份浓缩。”
“冰的?三份?”陈念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这天气虽然回暖了,但这种喝法看着都胃疼。
“习惯了。”林映雪没解释,只是挥挥手让服务员下去。
“二模考得怎么样?”她开门见山。
“还行。”陈念回答得很保守,“正常发挥。”
“正常发挥就是最好的发挥,很多人无法承受正式场面的压力。”
林映雪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调了你之前的卷子,逻辑思维很强,文科也不差。这说明你遗传了……不错的基因。”
陈念额头上落下三条黑线。
果然,她又去调查他了。这种被人时刻监控的感觉,让他又本能地想反抗。
“林阿姨,您对我的关注,是不是有点过头了?”陈念没忍住刺了一句,虽然语气还算客气,但意思很明显。
林映雪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
她抬起眼皮,看着陈念那双带着警惕、甚至有些倔强的双眼。
过头吗?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这点关注只是在正常范围。但她没说。
“或许吧。”林映雪淡淡地应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语气也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大概是因为,我想看看一个从小缺少母亲角色的孩子,是怎么顺利成长的的。”
这句话说得并不刺耳。
但陈念听在耳里,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的手猛地握紧了茶杯,指节泛白。
“我有妈。”他冷冷地纠正,语气坚定,“宋知微就是我妈。”
林映雪看着他维护另一个女人的样子,没有反驳,只是抿了一口冰美式。
“我知道。”她垂下眼帘,“但毕竟不是亲生的。陈念,你就没想过……你的亲生母亲吗?”
“那个生下你,却把你扔下的女人,你恨她吗?”
她问得很随意,甚至还在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仿佛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闲聊话题。
陈念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