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mo头一回见到这么轴的人。
淋了一头红酒,挨了结结实实一巴掌,居然还坚持要坐地铁回家!
“你缺钱吗?”初冬的寒风里,Timo几乎要跳起来,“天工财务部是克扣了你多少薪水,连打车的钱都没有?!”在他场子里的人被欺负,已经够让他窝火了,这女人居然还不识好歹地非要往地铁站钻——跟他出来的女人,从来没有一个是坐地铁回去的。
“她们是你的Dating对象,”沈梨把冰袋按在红肿的脸上,冻得嘴唇发紫,声音却异常清醒,“我不一样。我是你下属,重点还是个穷人。”
没错,他虽然长得有点gaygay的,传闻里女友却没断过,是个笔直笔直的直男。
Timo被她堵得心头火起,一把拽住她胳膊就往路边拖,非要给她拦车。
沈梨像是被拐卖的少女一样,试图反抗。
这在路人的眼里就很奇怪了啊,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满脸煞气的娃娃脸,抓着一个脸受伤(显然是挨了巴掌)的女生,要把她往出租车里面塞。这谁不多想?
“我不载了,我不载了。”出租车司机被他俩的纠缠给吓到,一脚油门遛得彻底。
快十一点的街头,稀疏的行人也停了下来,满眼审视地看着Timo,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手机来报警了。
“小伙子,你别拽人家了,她都受伤了。”路过的一个保洁阿姨忍不住站出来说道,眼含指责。
“是啊是啊,你们什么关系?”有人开口之后,更多的人站了出来。
“你是不是家暴男啊?小姑娘,他是你什么人啊?现在是法治社会,有问题找妇联,别怕啊。”
议论声渐起。
沈梨看着Timo越来越黑的脸色,赶紧挤出笑容,朝人群摆手:“误会,大家误会了!这是我同事,他非要送我打车,我想坐地铁,我俩就是意见不合……他是个好人!”
他、是、个、好、人。
Timo感觉一阵眩晕。多么平庸又刺耳的“判词”!
在他的人生词典里,“好人”几乎等同于“烂好人”“没脾气”“毫无特色的背景板”。
“我管你是死是活!”Timo甩开手,转身就走,怒气裹着寒风,背影都冒着火星。
沈梨连忙对周围人道谢,小跑着追上去。
“你别生气呀……”
众人见确实不像恶性事件,才慢慢散开。
沈梨一路追着Timo解释,对方却连脚步都没缓一下。直到她瞥见手机时间,才发现地铁末班车早已开走。
“算了……”她停下脚步,肩膀垮下来,声音透着落寞,“还是打车吧。”
Timo嘴角几不可察地一勾,这才纡尊降贵般转过身,抱着手臂:“想通了?”
沈梨垂着头,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末班车……已经过了。”
“……”Timo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评价,“……沈梨,你是我见过最恶心的女人。”
话虽如此,他还是把这个“最恶心”的女人带回了家。
Timo的住处就在附近,大平层,四代宅,肉眼可见的奢侈。车子驶入地下车库,沈梨一下车就愣住了,这哪里是车库,分明是个室内庭院。
“好大一棵树!”她忍不住惊叹。
Timo冷冷地翻了个白眼,径自走向电梯。
沈梨还是第一次见到车库里种着这样高大的树,忍不住绕着走了三圈。Timo按着电梯按钮,耐心耗尽:“再不过来,你今晚就睡树底下!”
沈梨这才小跑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