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他们的说法:情侣吵架、小事情
第三次开庭,并不是让事情更清楚的地方。
它只是让妳的位置,变得更确定。
妳站在那里,很清楚地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妳已经不再被期待说话了。
对方律师开口的时候,语气并不尖锐。
那不是攻击的开场,也不是质疑的姿态,而是一种非常熟练的陈述方式。像是在处理一件早就准备好的说法,没有多余的情绪,也没有任何需要铺垫的前提。
他没有立刻提妳的名字,也没有描述那一夜发生了什么。
他先替整件事定了性。
他说,这不过是情侣之间的争吵。
语气很平,没有任何需要被澄清的感觉。
在他的叙述里,妳不是一个被伤害的人,而是一段关系里的一方。
他说,那只是小事情。
不是案件,不是暴力,而是一场发生在私人关系里、不值得被放大处理的冲突。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没有被打断。
法庭没有立刻介入,也没有要求他修正用词。
因为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情侣吵架」是一个合理的框架,而「小事情」,一个可以被接受的起点。
妳站在那里,清楚地意识到——在这个版本里,妳的伤还没出现,就已经被降级了。
不是靠否认,而是靠定义。
他只是先用一个非常模糊的句子,把整件事的轮廓轻轻框住。
那不是暴力事件,那只是普通的情侣吵架。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停顿,也没有观察任何人的反应。语气平稳,像是在替法庭整理一个更「容易理解」的版本。
接着,他用了那个词。
不是「殴打」,也不是「攻击」,甚至不是「推挤」。
他说,那只是「轻轻拍了一下」。
那个「轻轻」,被放得很准确。
它不是形容力道,而是在重新定义整个行为。
妳坐在那里,听见这句话被完整地说出口。没有被打断,没有被纠正,也没有任何立即的反应。那句话就这样进入纪录,像是一个可以被接受的描述。
妳很清楚,那不是单纯的用词选择。
那是一种策略。
只要把行为缩小到「拍」,它就不再是暴力;只要加上「轻轻」,它就变成一种几乎不值得被追究的互动。
那不是在描述事实,而是在替事实选一个不需要负责的版本。
妳下意识地看向法官的位置,不是为了求助,而是本能地想确认——这样的说法,会不会被阻止。
没有。
法官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要求律师修正措辞。不是因为认同,而是因为在这个空间里,这样的语言是被允许的。
当妳没有证据,对方的叙述就不需要精确。
它只需要「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