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死寂的废墟中回荡,如同敲响了丧钟。那半人高的蜘蛛机械体,红色的传感器死死锁定着靠在墙边、气息微弱的希让,暴露的线缆噼啪作响,闪烁着不祥的电弧。金属利爪刮擦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黑洞洞的枪口开始凝聚起黯淡的能量光芒。
“清理……污染源……”
望序的心脏瞬间被攥紧!她几乎能感觉到那枪口中凝聚的能量对混沌侧的致命威胁!希让此刻状态极度糟糕,任何一点攻击都可能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有时间思考这机械体的来历,也没有时间恐惧。
在蜘蛛机械体能量即将喷发的瞬间,望序动了!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从原地消失,不是后退,而是前冲!秩序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凝实的银色光刃——并非攻击机械体本身,而是精准无比地劈向了它那支撑身体、相对纤细的一条前肢关节!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那条金属前肢应声而断!机械体失去平衡,猛地向一侧歪倒,凝聚的能量射线擦着希让的发梢射入后方的金属墙壁,留下一个滋滋作响的熔坑。
“威胁……重新判定……优先清除干扰单位……”机械体的合成音毫无波澜,迅速调整重心,剩余的数支利爪和传感器同时转向了望序。
望序喘着粗气,紫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她知道自己力量远不如这机械体,硬拼只有死路一条。但她不能退,身后是她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人。
她利用猫科般的敏捷,在散落的金属残骸间飞速穿梭,躲避着机械体不断射出的能量射线和挥舞的利爪。每一次闪避都惊险万分,能量射线在她身后和身侧炸开,灼热的气浪和飞溅的金属碎片不断冲击着她的护盾。
她试图再次发动“规则质疑”,但在这个完全陌生的、规则似乎都带着锈蚀感的废弃维度,她的权限如同被屏蔽,收效甚微。她只能依靠最基本的秩序之力和自身的战斗本能。
“砰!”
一次闪避稍慢,一道能量射线擦过她的左臂,瞬间带来一阵灼烧的剧痛,衣袖焦黑,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望序闷哼一声,动作却丝毫未停,反而借着冲击力向侧后方翻滚,同时抓起地上一根断裂的金属管,灌注秩序之力,如同标枪般掷向机械体的传感器!
“铛!”
金属管被机械体挥爪挡开,但巨大的力量也让它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就是现在!
望序眼中厉色一闪,不再躲闪,而是如同扑食的猎豹般猛地前冲,目标直指机械体因为格挡而暴露出的、位于腹部的一个不断闪烁着紊乱电光的破损接口!那是她刚才观察到的、似乎是其能量传输的关键节点!
“滋啦——!”
蕴含着秩序之力的指尖狠狠插入了那个破损接口!
狂暴的电流瞬间顺着手臂窜遍全身,带来撕裂般的痛苦!但望序死死咬着牙,将更多的秩序之力如同楔子般狠狠贯入!
“核心……受到……未知能量干扰……系统……错乱……”机械体的合成音变得断断续续,红光疯狂闪烁,动作变得僵硬而混乱,挥舞的利爪险些击中自己。
望序趁此机会,猛地抽出鲜血淋漓的手,踉跄后退,拉起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正担忧地看着她的希让,头也不回地冲向废墟深处!
她们不能停留,必须尽快摆脱这个机械体,找到一个真正安全的藏身之处!
身后传来机械体系统重启和金属摩擦的噪音,显然它不会轻易放弃。
望序背着希让,在迷宫般的废弃金属通道中亡命奔逃。左臂的伤口不断渗血,灵魂因为过度催动力量而传来阵阵虚弱感,但她不敢停下。希让伏在她背上,微弱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那冰冷的体温成了支撑她不停向前的唯一动力。
周围的景象愈发破败,出现了更多类似之前那种蜘蛛机械体的残骸,还有一些更大、更难以名状的金属造物的碎片。墙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被锈蚀的警示标志和无法辨认的文字。这里仿佛是一个经历了某种浩劫的、高度发达的机械文明坟场。
终于,在甩脱了机械体的追踪(或许是它受损后放弃了远程追击)后,望序找到了一个相对完整的、似乎是废弃能源舱的房间。她小心翼翼地进入,用残存的秩序之力粗略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明显的陷阱和活跃的能量源后,才将希让轻轻放在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
她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着,汗水混合着血水和灰尘粘在脸上,左臂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但她顾不上自己,立刻查看希让的情况。
希让依旧昏迷,但或许是离开了悖论奇点那极端的环境,又或许是望序持续的滋养起了作用,她的脸色似乎不再那么透明,呼吸也稍微有力了一丝。
望序撕下自己尚且完好的衣摆,笨拙地为自己包扎伤口,然后再次握住希让的手,继续输送着秩序之力。在这个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废弃维度,她们孤立无援,希让的恢复是她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寂静中,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
望序看着希让安静的睡颜,看着她苍白脸上那些细微的、属于“闻汀”的轮廓,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失而复得的庆幸,看着她受苦的心痛,以及面对未知前路的沉重压力,交织在一起。
她轻轻抚摸着希让冰冷的脸颊,低声道:“快点好起来吧……闻汀。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
仿佛听到了她的呼唤,希让的睫毛再次轻微颤动了一下,眉头无意识地蹙起,似乎正陷入某种梦境。
而与此同时,在她们刚刚逃离的那片区域,那个受损的蜘蛛机械体,红色的传感器闪烁了几下,将一段残缺的数据流,发送到了某个深埋在废墟之下的、更加庞大的古老网络之中:
【……检测到……高优先级目标……秩序与混沌共生体……状态虚弱……坐标……】
【……信息已上传至……“主宰网络”……等待……进一步指令……】
冰冷的电子信号,在这片死寂的废墟深处,悄然传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