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反手合上门,背脊抵在冰冷的门板上,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连日搜寻韩熙遥下落毫无进展。
她褪下沾染了寒气和尘泥的外袍,刚想坐下调息片刻——
叩门声响起,不轻不重,极有分寸。
“阿宁,是我,蓝川。”
大师兄。
谢宁整理了一下神情,才开口道:“请进。”
门被推开,蓝川走了进来,带进一股室外清冽的寒气。他依旧穿着青扬宗首席弟子的常服,墨蓝底色,银线滚边,一丝不苟。眉宇间带着惯有的沉稳,只是眼底深处,也难掩连日操劳的疲惫。
“打扰师妹休息了。”蓝川声音温和,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道,“看你近日气色不佳,顺路过来看看。”
“有劳大师兄挂心。”谢宁请他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座,“只是琐事缠身,有些疲乏。”
蓝川看着她苍白却依旧挺直的脊背,轻轻叹了口气:“韩师妹的事,我已听说了。各派确有难处,非是见死不救。你……莫要太过苛责自己,也莫要太过忧心。万事总有转机,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的话恳切,带着长者般的抚慰。谢宁知道他是好意,心头微暖,却也只能涩然点头:“多谢师兄宽慰。”
室内静了片刻,炉火哔剥。
蓝川沉吟了一下,话锋微转,语气也变得慎重起来:“明日,便要启程南下了。”
谢宁指尖微微一颤,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蓝川看着她,目光平和,“你……去吗?”
“我不去。”谢宁的回答几乎没有犹豫,声音清晰而平静。
蓝川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问:“为何?”
“我若去了,”谢宁抬起眼,直视着蓝川,“便会成为他们用来牵制、胁迫喻桐的……最好用的棋子。”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冷,“我不能成为她的软肋。”
蓝川沉默地看着她,良久,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近乎赞许又带着疼惜的神色。
“喻桐有你,”他低声道,语气有些感慨,“是她的福气。”
这话说得突兀,甚至有些逾越了他们师兄妹之间惯有的分寸。谢宁心头微动,抬眼看向蓝川,却见他已经起身。
“既如此,我先走了。”蓝川走到门口,手搭在门闩上,顿了顿,回头看她,“自己保重。南疆之事……我会尽力斡旋。”
“有劳大师兄。”谢宁起身相送。
就在蓝川转身推门的刹那,门外廊下悬挂的风灯晃了晃,昏黄的光线斜斜掠过他抬起的左臂。
谢宁的目光骤然凝住。
蓝川他抬手时,肩部动作似乎有瞬间极其微小的凝滞,尽管他掩饰得很好。
而在他侧身的那一瞬,谢宁隐约看到了他右侧肩胛处,中衣领口未能完全遮掩的地方,露出一小片包裹伤口的、洁白的绷带边缘。
那位置……
谢宁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