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崧的语气看上去并不惊讶,但最后一句过了好几分钟才回复。棠藜下班时恰巧看到了瞿崧的沉默,他准备私聊对方,独一打开小窗,便瞧见对方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群聊之中。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棠藜还在揣测,便看见瞿崧再一次在群中发了声。
李山松:万一我也见过呢?
小梨宝:我真没开玩笑,糖老师长得很好看
李山松:我也没开玩笑
梨糖:我也没开玩笑
小梨宝:当事人下班了!
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棠藜看着手机发笑,他的心情还算不错,发生了一桩小插曲,倒让他觉得工作也不那么无聊。
风将他的手吹得通红,耳机里播放的歌节奏却欢快,棠藜一路和两人聊天到回家,进屋的这一刻,外卖恰巧敲响了房门。
一切都发生的恰到好处。
没有急着打开游戏,棠藜先在yy中挂上了号,瞿崧和黄初羽同样挂在频道中,三人默契地忙活着自己的事情,yy中无人开口说话。
今日的晚饭是红油冒菜,棠藜在吃饭的时候收到了主任打来的微信电话,他心惊胆战地接起,本以为又是一场临时冒出的ppt汇报,却没想到是去年年底前投稿的科普文章入围了决赛。
主任在电话里夸奖了几句后发来一张申报表,棠藜按照要求填写完后回复给科教科,一来一去,层层上交,结束时已是晚上七点。
“我来咯!”
yy里忽然冒出人声的时候,棠藜刚关闭文档,他被黄初羽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开麦回说:“吓死我了。”
“糖老师你在呀。”黄初羽没有在意瞿崧的存在,直接问,“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
“刚忙完工作的事,正好听到你的声音了。这个世界和唯满侠一样小。”棠藜想了想,问了同早上一样的问题,“你会轮转到我们这里来吗?”
“应该不会。”黄初羽哭丧着说,“我们学校的实习大纲里没有安排康复科,我骨科后面是icu、心外和神内,再然后就毕业啦。说实话,我还挺想来呢。”
“那还挺可惜的。”棠藜替黄初羽惋惜,“我们科的护理实习还算相对轻松一些。”
“问题不大!”黄初羽笑着说,“但是再感叹一下,真的好神奇呀。”
棠藜悠悠回答着:“这个江湖就是这样的。”
“怎样的?”瞿崧的声音传来,四周有些嘈杂,不像在室内。
棠藜想了想,回答说:“充满了缘分啊。就像我和我的亲友,我和他们认识到现在都没散,这是缘分。小梨宝和我们在吃鸡认识,现在成了一起打竞技场的队友,这是缘分。我和她现实中在一个单位上班,这是缘分。我和你……”
话至一半,棠藜没再说下去。
梨糖和李山松之间有什么缘分呢?
从最初的马嵬驿劫镖开始,棠藜就觉得这缘分妙不可言。到后来的花见愁,再到如今他好友列表的唯一生死不离,棠藜没敢说下去,于是便沉默了下来。
“你们怎么了?”黄初羽插话问道。
棠藜不说话,瞿崧也没有回应。yy里沉默了数十秒,棠藜才回答了黄初羽的问题:“我们三人现在聚集在这里,这不是缘分吗?”
“是的。”瞿崧比黄初羽先回答了棠藜,他的语气轻快,带上了尾调,很难不听出他心情的愉悦,“算了算,我们俩从认识到现在也有十多年了吧?”
瞿崧明白自己的内心所想,棠藜在瞬间会意,他看着屏幕微笑起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鬼使神差地回答了一句:“十年,是啊,你在我心里都要十年了。”
话一出口,棠藜意识到了自己的逾矩,但它就像泼出去的水那般无法挽救,心跳加速后逐渐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瞿崧:“你也是。”
心跳空了一拍,棠藜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几乎无法思考。
他直愣愣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屏幕,耳边始终回响着那三个字,棠藜承认自己无可救药地心动了,他隔着屏幕,喜欢上了这个名叫李山松的天策。
真是太糟糕了。
他闭上眼,深呼吸,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棠藜最终只是轻应了一声。
“我说你们两个。”黄初羽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刚刚那番话太像在调情了,要不是我今天见到了糖老师,我都要觉得你俩是一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