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的云晋阎将茶添了一杯,而后再度开口:“容溪,近些日子我确实因为府中事宜劳神伤脑,每至入夜便难以入眠,你给的三枚安神丹恐是不够。不知你师傅可曾将安神丹的药方传授于你?若是能做出多些,我们共同合作将其卖给有需要的人,也算是行善积德。”
沈容溪这回倒是没有再拒绝云晋阎,点了点头说:“安神丹的制作方法和用料我都背下了,只是其所需的材料有些特殊。若您有这个需要的话,我可以与您合作。但我只提供成品,且每月只能提供十枚。至于价格,按每颗一百两来算,您觉得如何?”
“好,一百两便一百两。”云晋阎一口答应。
“那以后的每月初三,您派人来刘家村取药即可。来时可附上您的亲笔书信,言明取药专用,最好在落款处有您的私印,我怕被人冒领。”沈容溪朝云晋阎低头拱手行礼,说清楚了自己的要求。
“可,届时会有人带着我的书信和银票给你,你安心便是。”云晋阎点了点头,敲定了结局。
一旁的云洛笛适时开口:“沈公子,你师傅只留下了这两种药吗?还有没有别的药物,若是有的话,我们可以继续合作。”
沈容溪想了想,正好借此机会将止血散、壮骨粉和回阳丹推广一下。她点头说道:“有,家师还留下了止血散、壮骨粉以及回阳丹。止血散可在五息内迅速止住出血的伤口并结痂,维持百息不崩裂;壮骨粉可以加快断骨恢复,三天就能下地;回阳丹可救治昏迷的人,不论何种昏迷都能救醒。这些药的药方家师亦让我背下,只是制作的时间长了些,需要两月才能做出成品。”
“止血散、壮骨粉、回阳丹?”云洛笛听着这些功效,心下暗生惊异,若是这些药物的功效正如沈容溪所说,一旦问世,那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
云洛笛急忙追问:“那沈公子可带的有这些药?不知可否让我们瞧瞧功效?”
“正好带的有一小瓶止血散,若是想看功效的话,还得请云兄为我寻个受试品。”沈容溪从袖子里拿出装着25g止血散的瓷瓶放于桌上,朝云晋阎那里推了过去,而后转头看向云洛笛。
云洛笛并未直接回答沈容溪的问题,而是将目光放在云晋阎手中的瓷瓶上,等待他的指令。
云晋阎打开瓷瓶盖子,轻轻嗅了嗅瓶中药物的气味,而后盖上盖子,朝沈容溪露出一个笑容:“容溪,那便去府上的府医馆试试吧,正好让府医也跟着见识一下这药的功效。”
“好。”沈容溪应下。
四人来到宁连平的小医馆,撤下所有下人后,云洛笛和宁连平说明了来意,并将那瓶止血散递给了他。宁连平也不墨迹,直接从后院抓来了一只用来试药的兔子,拿起布袋里被磨得锋利的刀具对准兔子的后腿便来了一刀,待鲜血涌出后将止血散撒上去,再用手将伤口对齐。果不其然,短短五息的时间,那伤口便止住了血,甚至对齐的地方已经形成一条疤痕。
正当围观的众人还在惊讶之时,沈容溪快步上前拉着那道伤口便往两边扯去,在众人的注视下,那道伤口并未被扯开。云洛笛深吸一口气,还来不及开口便看见沈容溪拿过方才放血的刀又朝那伤口划去,却依旧没把伤口划开。
“嘶……”宁连平近距离地看着这一切,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指尖刚触到兔子腿上的疤痕便猛地收回,脱口而出:“是皮肉生合!这药竟能让断裂肌理瞬间粘合?”他看向沈容溪的目光,像是看见了稀世珍宝。
沈容溪倒是没去管宁连平的目光,将刀具放回原位后起身朝云晋阎拱手:“云伯父,不知这效果你可还满意?”
这话落时,云晋阎才缓缓抬眼。他方才的目光看似随意落在兔子身上,实则每一个细节都没漏过。五息止血、扯不开的疤痕、连刀刃都划不破的生合处,此等药效远比市面上的金疮药好上几倍。
他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可面上却连半分情绪都没露出来,嘴角的弧度都和进门时一般平和。
他抬手虚扶了一下,指尖刚碰到沈容溪的手腕便轻轻收回,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谈论窗外的晴雨:“容溪有心了,这药效确实不俗。”
说着,他缓步走到桌前,目光先落在沈容溪脸上,确认对方无抵触神色后,指尖才轻轻拂过装止血散的瓷瓶外壁,指腹在瓶身花纹处反复摩挲,像是在掂量这瓷瓶里装的,究竟是药材,还是能让云家再攀高峰的筹码。
“容溪,你或许没细算过。”他转过身,语气依旧温和,却字字带着引诱,“如今枫落城内,我云家的实力稳居第一。商界的药材铺、镖局,政界的府尹、参军,我云家都能说上话。你若是将这四种药的长期合作商定为云家,”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略低,像是在说私密好处,“我向你保证,单是每年的分成,就绝对是四大家族里最高的。”怕沈容溪犹豫,他又立刻补上筹码,语气诚恳却不容置疑:“至于制作药材的人力、物力,从筛选到运输,全由云家来管,你不用费心,也不用出一分钱,只需安心等着分成便好。你看,这样的安排如何?”
沈容溪挑了挑眉,退后一步拉开些距离,指尖在身侧轻扣两下,故作沉思般垂眸。她不先提要求,反倒等着云晋阎亮出底牌,姿态从容得不像个需要依附合作的人。
云晋阎也不急,接过云洛笛搬来的椅子缓缓坐定,指腹反复摩挲着掌心的止血散瓷瓶。冰凉的釉面贴着皮肤,他心里早已算得分明:虽说心里给沈容溪的价码有些过大,但若是能借此和沈容溪交好,攥住四种药的独家渠道,往后无论对商界还是政界,都是稳赚的筹码。
“云伯父,不知你能给出的利益是……”沈容溪终于打破沉默,语气平淡,没提任何条件,只先问核心的利润分配。
云晋阎抬眼,身体微微前倾,刻意放软了语气,将“诚意”摆得明明白白:“五五分成。你只需负责提供药物,后续的运输、铺货、售卖全由我云家来做,所有利润我们一人一半。”怕沈容溪不放心,他又补了句硬承诺,“你随时可以来云家查账,若发现半点做假账的痕迹,每查出来一次,我便赔付你五千两银票。你看如何?”
这话一落,试药台旁的宁连平猛地停下动作。他原本正小心翼翼地将兔子放到台上,刚要低头观察伤口愈合情况,听见“五五分成”四个字,手瞬间顿在半空,惊讶地抬头看向云晋阎,他行医几十年,深知外伤药的利润有多丰厚,这等分成比例,已是把大头让了出去。
站在角落的云见深也微微睁大了眼。他一直安静地观摩谈判过程,原以为沈容溪会为了更高利益讨价还价,却没料到自家父亲会直接抛出这么优渥的条件。他看向沈容溪,见对方依旧没露半分急切,只垂眸像是在盘算,眼底对她的好奇又深了几分。
沈容溪沉默片刻,抬眼时眼底已没了方才的“犹豫”,多了几分笃定:“云伯父,五五分成太多,我受不起,给我四成即可。但我有一个要求,我可以将这四种药的合作权只给云家,可云家不能干涉我个人如何使用这些药。”
云晋阎摩挲瓷瓶的手指顿了一下,指腹无意识地掐住瓶颈。他原以为沈容溪会接着谈利益,没料到对方却要了“自主权”。但他面上没露半分异样,只端起桌上凉茶抿了口,掩去眼底的思量:“可以。”话锋一转,便抛出了自己的限制,“但我也有个条件,你使用药物的范围,不能超过你周身十里,且不能随意四处赠送。若你一面和我合作,一面赠药断我销路,那我们的合作便没了意义。”
“好。”沈容溪也应了下来,“那就按照之前约定的时间,每月初三您派人来取,我会每月为您准备止血散、壮骨粉各十五瓶,回阳丹10颗。”
“好。”云晋阎笑着点头,接受了这个数字。
四人再次回到书房将商契的各项细节商议透彻,而后定下了长达三页纸的商契,双方都署名后,沈容溪拿过一份商契吹干墨迹,朝云晋阎说了一句:“云伯父,我的私印尚未刻好,待两日后我再来云府与您一齐落印。”
“好,那我们便说定了,两日后我在此等你。届时我们再将商契的内容对一遍,以免产生纰漏。这是我云家送给贵客的身份象征,你拿着,日后来了府上只管亮出此物便可。”云晋阎让云洛笛收好剩下的商契,从木桌的抽屉拿出一块玉牌递给沈容溪。
“好,云伯父,合作愉快。”沈容溪接过玉牌后朝云晋阎笑着行了一礼,云晋阎亦笑着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