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问题可能出在李铭天身上?”江濯尘冷静分析,“鬼魂且不说,正好去查查那个活的。”
一个能用邪术禁锢自己老师魂魄二十多年的人,本身就不可能正常,他身上肯定会有突破口。
“准备怎么查?”徐行问。
江濯尘沉吟片刻,“你说,他的工作室会留有二十多年前的旧物吗?”
徐行垂眸,视线落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要做什么?”
触物追魂的法术有一定限制,必须要当事人接触过的事物,且这物品早在追溯时间内就已经有了才行。
那些展馆里的画作倒是最好的回溯之物,但他们这么一通破坏下来,估计剩下的会被更加严密的看管起来,不好下手。
“我就是有点好奇。”江濯尘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想象不出来什么样的理由能让一对师徒走到如今这个局面。或许是私心作祟,他想了解清楚,避免同样的结果落到他和师尊身上。
“想探一探这两人发生了什么。但正事重要点,实在没有就算了。”
毕竟师尊的魂魄在钟柏体内,现如今他能做的就是先修复对方鬼魂,帮他完成愿望,说不定到时候对方能配合他取出体内那缕残魂。
“那间工作室他用了很多年,”徐行语气平缓,“应该也会留下些有纪念意义的旧物才对。”
“也是。”江濯尘边说边打了个呵欠,眼角泛出些许湿意。
见状徐行开口:“先去睡吧,这样的状态,明天怕是撑不住。”
“知道了…”江濯尘磨磨蹭蹭站起来,眼尾带了点不满,一晚上催他三回。“老妈妈。”
徐行怔了下,终是没忍住,唇边浮出一抹无可奈何的浅笑。
隔天晚上,两人来到工作室,徐行在外面接应,江濯尘则自己一个人上去。
他同寻常一样小心观察,没人后潜入屋内。由于不能开灯,他只好借用窗外的月光以及手里的夜明珠,谨慎地移动。
江濯尘目光一一扫过堆积如山的画册,废弃的颜料管和抹布,最终停留在休息间内一个颇有年头的实木书架前。
书架的大部分空间被艺术书籍和资料塞满,但最上层,靠近角落的地方,积着厚厚的灰尘,那里似乎放着几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盒子。
江濯尘踮起脚,小心翼翼地将一个蒙尘的硬纸盒取了下来。经年的尘埃一朝被拨动,在夜色中晕开一片朦胧。江濯尘挥了挥,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个金边水晶奖杯,造型是一个抽象的小小画架,他艰难地辨别着底座上镌刻的字迹:第89届青年美术大赛金奖李铭天。
奖杯被随意地扔在盒子里,旁边还有一张褪色的合影照片。照片上,年轻的学生笑容腼腆而灿烂,手里捧着这个奖杯,旁边站着同样年轻俊朗的老师。老师的手搭在学生肩上,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赞许与某种占有欲的笑容。
江濯尘心下一震,连忙把手覆上去,合上了双眼。脑海中一片白光闪过,紧接着画面越来越清晰,心跳也逐渐加速。
赛场后台的休息室内,钟柏把李铭天逼到墙角,手背拂过他脸颊,整个人柔情似水。“看吧,我就说你有这个能力。只要好好听我的话,别再想着你那些不入流的画法,不久的将来,你肯定能成为享有盛名的最年轻画家之一。”
“别让我失望,我的缪斯。”
李铭天喉咙上下滚动一番,眼眶盈了点水润,他想问点什么,最后也只是点头答应。
钟柏欣喜若狂,压低音量循循善诱:“还记得我说过开心了要怎么样?”
李铭天双唇微微颤抖,嘴边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他双眉下压,眉心不自觉蹙起又强行打开,是个人都看得出他并不开心。可在沉默地对峙中,他还是应了声,闭上眼吻了过去,被挤压的湿意顺势滑落。
钟柏帮他抹掉泪痕,手心覆到对方后脑勺轻轻一按,消除了两人间的距离。
随后,这座奖杯被钟柏存放在工作室。他满意的盯了一会,接着把李铭天丢上了床,倾身压了过去。
这种事在往后的日子里经常发生。李铭天就像一张任他涂抹的白布,被对方肆意留下痕迹。每当他颤着说这样不对,又会被钟柏爱怜的封住嘴,一遍又一遍的引导这是艺术家的特权,是超越世俗的情感。
或许是已经习惯,慢慢地李铭天不再挣扎,在亲密接触上对他百依百顺,甚至连钟柏笔下那些需要情感体验的特殊画作,他都愿意成为灵感来源。
这也导致他在绘画方面触底反弹,始终坚持自己的画法,无论李铭天怎么折磨和洗脑,也只会让他越陷越深,于是终于有了时隔好久的一次争吵。
李铭天话语里别了点深意:“一年了,我还以为你被我打动了。”
话音落下便不由分说得把人拉进了休息室。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吵架与接吻周而复始,直到李铭天无意发现钟柏竟然在私底下模仿他的画法,直到他亲眼撞见钟柏还有别的‘缪斯’。
双重的背叛与羞辱让李铭天崩溃的把工作室砸了个稀巴烂,揪着他的领子一声声质问他于他到底算什么。
钟柏丝毫不慌,冷淡的一字一句往李铭天心口上扎。
他至此才清楚,钟柏所有的‘深情’不过是贪恋他的肉。体,让他甘愿做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同时又榨取他的青春与天赋作为自己创作的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