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荞还小,我吃了晚饭才回来的,就不用等我了。”
“等之后发了工钱,还要再给赵大哥补份礼才行。”
“是这个理。”杨夏女也只觉自己身上像是突然来了股没来由的气力,拍了拍自家阿弟的肩膀,心头终于去了块大石头,“荞麦也懂事嘞。”
年纪小小的徐甜荞不懂,举着甜薯的手左右摇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嘴里只跟着阿娘说的话一样,“荞麦!荞麦!”
她只当以为阿娘是在叫她嘞。
杨荞麦闻言哭笑不得,“阿姐,你还是叫我麦子吧。”
怪他和侄女的名字太过相像,每次叫‘荞麦’着两个字,她都不知道是在叫谁。
等再过几年,甜荞年岁大些了。
没准就会好了。
第34章
第二日,郭柏文刚起床没多久,嘴里含着的那口漱口水还没吐出去,就听见有人的敲门声。
是从小门那边传来的。
他以为是昨日跑回家去的杨荞麦,心里虽然嘀咕了一句‘怎么来的这样早’,手上却不停的去给人开了门。
只是一开门后,才发现。
站在门口的不是杨荞麦,而是昨日从店里离开的陈家父女。
陈宝月今日换了一身衣裳,和昨日半兽皮针脚粗制的保暖衣服不同,她今天穿的是一整套的青色细棉布裙装。
眼尖的郭柏文,还瞧见她衣角处绣的小块团花。
黄色小小的,也不知是迎春还是桂花,他只飞快扫过一眼就赶紧收回了视线,没瞧仔细,张嘴打了声招呼,“早啊——”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正在刷牙漱口,嘴上的牙膏沫子还没擦洗干净。
偏偏这幅邋遢的模样被门外的人给瞧了个正遭,正巧郭奶奶也闻声从厨房那边过来了,他一下也顾不得寒暄了,红着脸去水井旁开始洗脸。
等到对着那木盆里的水影里瞧了瞧,觉着自己身上这会没什么不得体的地方了,这才拖拖拉拉的也在桌子便坐了下来。
陈家父女这次上门来,主要是为了感谢的。
他们进城的次数不多,要不是郭柏文昨日提点了下,只怕这些成色不错的皮毛也只能堆积在手上了。
去了昨日的当铺家,徐掌柜对大斑皮的开价果然就厚道了不少,他开价一百两,三人又磨了好一会儿,最后以一百二十两的价格最后成交了。
之前还打算用五十两价格就把大斑皮卖出去的陈有田,摸着那沉甸甸的银子,人都有些傻了。
他何尝不知道,之前的皮毛铺子老板是在故意压价。
但想着人家是县城里的人,门路又多,他还需要时常在店里卖东西,纵使再压价些,也就吃闷头亏认下了。
这些年,也不知道皮毛铺子压着他赚了多少银子去了。
除了那张大斑皮,剩下的大多是些灰鼠皮和兔子皮,当铺原也打算当做添头一起开价收了。
但陈宝月想着昨日和那皮毛铺子老板吵得架,对那句‘没见过世面的山里人’心里气不过,正好也想借着晚上夜市买卖皮子的机会,留在这县城里面看看,到底和他们山里有什么不同。
陈有田想着自己今日赚了不少钱,留在县城住一晚,也能花销的起。
更何况,他也想试试看自己卖皮子,于是便点头应下了。
两人交了夜市的摊位费,五十文,又订了县城酒楼天地人黄几个不同价位里的人字间,两间房一晚上四百文。
这些花出去的钱,夜市卖皮子的时候就统统都给赚了回来。
陈有田第一次知道,原来县城里的人也也这么喜欢灰鼠皮和兔子皮,卖得的价钱,比他之前几次赶大集的时候都要更高些。
就这样,还有些供不应求的意思。
头一次赚到的钱买完家里的米面粮油后还能剩下许多,他不止给陈宝月买了整身的成衣,也给自己和妻子还有陈大木都买了。
之前在药铺里不敢看的高价伤药,他也都豪横的买了几份备着。
至于那些比较常见的头疼脑热的药剂,更是直接备了个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