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因为是猎户的身份,能靠打猎获取肉食、皮毛换粮,也是仓促无奈下的务实选择。
听到这里,郭奶奶不免有些唏嘘。
陈娘子的父亲好歹都是秀才了,像这样会读书的人物,她之前打听学堂的时候也听人说了。
要考好多次试,又考过许多人,才能最后考上秀才呢。
郭柏文也没想到,陈宝月家的阿爹阿娘,原来是这样才结的亲。
那陈宝月的‘陈’,想来也该是陈仲华的‘陈’。
两人方才一起从人群中挤出来的时候,瞧着感情和睦的模样,他还以为是自小就相识的呢。
像是这样的事情说起,哪怕不是亲眼所见,却也难免会让人觉得情绪低落。
眼见着原本点的热菜开始上桌了,陈仲华缓和起了气氛,笑道:“都是过去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也不知怎么的就聊起这个了。”
“快快快,再不吃菜都要凉了,大家快动筷子吧。”
大家拿起筷子,这家脚店的菜味道确实不错。
他们一行六个人,加上店家送的那一碟子凉菜一起,桌上一共是九道菜。
有荤有素,加上到了中午确实是饿了。
于是几人也没有继续聊天。
陈仲华吃了两口菜,又端起了桌上的那杯茶,低垂着眉眼,只轻轻呷了一口。
她和陈有田是怎样结亲的事,陈宝月自小就知道。
所以陈宝月自小也知道,为啥自家阿娘总是想要让她嫁离大山的原因。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当时她和陈有田前脚才定下了婚约,趁着村人还没发现,父亲就急急变卖了家中剩下的所有田产。
让陈仲华和她母亲拿上这笔到手的银钱,就和陈有田兄弟俩一起尽快离开村子。
这笔钱,临走时她阿爹千叮咛万嘱咐,这钱一定要拿在她们母女的手上。
不管之后,她阿爹选的陈有田到底靠不靠谱,这笔钱,都是她和她娘在这个世道上的立身之本。
但阿娘搬离村子后,没多久就跟上了阿爹的步子。
这笔钱,也就一直拿在她的手上。
连同这么多年陈有田卖完皮货交给她的家用一起,她全部都存了起来。
所以现在,就连陈宝月和陈有田都不知道,她手上到底有多少钱。
之前在山里住的虽然觉着有些麻烦,但是山里人家少,也没有那么多的邻居和纠纷。
陈仲华觉着在深山里住着,清清静静的,和山兽飞鸟作伴,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这几年,随着陈宝月的年纪大了,山中适龄的姑娘少,山外的姑娘们又不愿意嫁进来。
不仅要被人议论陈宝月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也有不少人盯上了她们家的宝月,想要‘吃绝户’。
麻烦变多了,陈仲华想要从山里搬出去的想法,也跟着越加强烈。
但是陈有田和陈宝月现在都靠打猎为生,真要从山里面搬出去了,她们能到哪里去,又能靠什么为生。
远离山林久了,身上又没个一技之长。
等到那些山林间的本事退化了,该不会到时候,真要去做体力零工的来维持生计吧。
这也是要继续头疼的问题。
而且——
陈仲华不自觉又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女儿,总担心这丫头年岁大了却一直不开窍,但却又忍不住担心她什么时候,会自己突然开了窍。
明明当初母亲教养自己的时候,感觉也没这么多的麻烦啊。
她重新端起了碗筷,夹了一筷子桌上的菜,又看了斜对面坐着的郭柏文,不自觉又压了两口饭。
只觉得自己之后要操心的事情,似乎还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