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月只从人后露出个脑袋,回答着自家阿爹的问话:“就在旁边的那个草丛里。”
陈有田闻言,忍不住‘哈哈哈’笑出了声,“这不就是我下山时跑掉的那只嘛!”
“啊?”
他美滋滋的把那只草鞋丢回了自己身后的背篓里,还有些开心,“那时还觉得可惜呢,这双草鞋还是新的就跑丢了一只。”
结果没想到,这掉的一只被自家姑娘找到了。
回去洗洗晒晒,还能继续接着穿。
他和两人说着话,原本跟在后面的三人,这才终于气喘吁吁的也走到了跟前。
郭x柏文肩膀上还挑着扁担,没想到这进山的路这么远,一边在心里庆幸还好这次没让阿奶跟来,一边忍不住先把自己带着的东西放在了地上。
原本还想同陈宝月打声招呼,但一开口,比招呼声更早出来的,是一长串止不住的咳嗽声。
一张脸憋得通红,模样看着,也没有比陈宝月现在的模样好上多少。
听到咳嗽声后,陈宝月下意识就从自家叔叔的后面探出脑袋,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郭石头这时候也把自己肩膀上的扁担跟着放下来了,有些担心的上前拍了拍他的背,帮着顺好这口气。
孙牙婆只觉得这一路走得,自己的脚丫子都险些不是自己的了。
要不是这一趟看着郭柏文和自己有旧,再加上这样保媒的佣金确实给了不少,不然她这么一把年纪了,还真不会接。
此刻哪怕她身上没有带什么重物,见走路的队伍停下来了,忙不迭的也取下了自己腰间挂着的竹筒水壶喝了两口水。
走得太难了。
难怪郭小哥寻上门来的时候,给了那么厚的红封呢。
她那时还说他太客气了。
现在看来,哪里是客气,简直是太不客气了!
等这桩婚事定了,她要是不能做他们两人的婚礼主桌,那她肯定是要生气的!
客人都快到家门口了,这时候再在路中间说话,也有些不合礼数了。
好在今日出门,陈大木还没来得及打到什么东西,此刻见郭柏文和郭石头都是一副吃力的模样,询问过后,也从他们的扁担里取了些东西帮着一起拿。
一下子去了两坛子酒和十斤红糖、十斤糯米,原本沉重的担子,也一下变轻了不少。
陈宝月因为脚程快,已经先行回家同家里的阿娘说一声。
几人在这里稍稍歇歇脚,寒暄了几句后,还是带着东西继续往陈家那边走。
又走了十几二十分钟,几人这才看见了不远处的小型村落。
此刻已经快到正午,还能见到几家屋顶的烟囱里正在徐徐冒着白烟。
大家赶了一早上的路,到了现在早就已经是饥肠辘辘。
也就是陈有田和陈大木,走习惯了这样的山路,不仅丝毫不喘,甚至还能加快底下的脚步,“娘子——我回来了!”
陈仲华得了陈宝月传回来的信,早早的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好在,之前顾念着早晚有这么一遭,所以厨房里面提前备下了不少东西。
陈宝月清扫完院子后,就打了水回房间里梳洗换衣服了。
等到郭柏文到院子门口的,就看见两人正笑脸盈盈的在院子门口等着一行人。
等放了东西依次入座,正是长辈们寒暄的时候,今天郭奶奶没来,郭石头作为郭柏文的长辈,这个时候也跟着拿出了主心骨的诚意来。
好在方才陈大木帮着拿了不少东西,不然坐在这里要喝上好一阵子茶,才能缓过劲来。
此刻几人正在交换庚帖,郭柏文默默的听着,转头发现端着茶碗的孙牙婆,此刻的眼神都有些呆滞了。
心里难免有些过意不去。
虽然孙牙婆的年纪比自己阿奶应该是小上了快二十来岁。
但人原本一直生活在县城里,想来从来都没有一天内,库库走上这么多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