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乡试未中的时候也私下里算过,咱们黔州府啊,一个县三年都不一定能够出一个举人的。”郭夫子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回顾自己的前半生,“咱们休宁县啊,之前几届乡试下来都考不中一个举人。”
他原本以为自己之后也许就这样了,没成想,许是苍天垂怜,竟然让他同曹夫子一起过了去岁的乡试。
即便最后的名次不高,但县中有举人功名的,不过两掌之数。
尽管各种私塾、书院不少,但读书人就是中举不易。
一千多的秀才里面能出三四个举人,已经算是这个地方人才辈出了。
朝廷给黔州每三年乡试中举的名额仅有五十人,但每年都会有新中的秀才下场参加考试,而这一年年落榜的秀才累积起来——每次去参加应试的考生,少说也有个三四千人。
说句不好听的,每次乡试落榜的秀才,比起院试落榜的童生还要多。
这还只是为考个举人,之后还有进士……
这些都是郭夫子自己心里的感慨,但是看着自己这个刚中了秀才生员的学生,他到底还是把这些话都给咽了回去。
拉着人在院子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往常考中秀才的人,有选择自己回家闭门苦读的,也有寻人推荐直接去州学、府学里面求学的。还有找机会四处游学,寻访名师大儒拜师的——你是怎么打算的?”
养正书院说到底,只是个私人书院。
能将学生们带到秀才,已经是非常破格的厉害了。
更何况,原本在书院里教学的曹夫子和郭夫子都要相继出走,后来的夫子教学水平还未可知。
联想到之前郭夫子把自己推荐到城南书屋的张夫子那,就知道书院这里之后已经x没什么可以教授的东西了。
而且方才郭夫子的话,话里话外都把休宁县的县学排斥在外,虽然不知里面是有什么缘故。
但和郭夫子相熟相知多年,他知道郭夫子的为人。
可他的家人都在休宁县里,贸然去了府学或者州学求学,孤身在外居住,他难免会放心不下家里的郭奶奶她们。
“郭夫子,”郭柏文说道:“我还得好好想想。”
“嗯,这是个大事,你回去和家里人一起好好想想吧。”郭夫子不着急,但还是出声提醒道:“等这个月底,我就要举家前往州府了,你若是做好了决定,还是尽早来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