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兰舟会骑马之后,赶路速度快了很多,疾驰了五个日夜终于进了水西境内。
两人在抄近路时见到了播州前来的商队,考虑打听崇德的时间,应当比自己晚不了几日就会上灵山,逐利之人向来是最有效率的。
知了每天都坐在寨子口等凤凰姐姐和小梅老师,阿娘说她们不久就会回来的,可是太阳落了又升,那条路上还是没有熟悉的身影。
知了今日还是同往常一样,坐在村口的大树下看书,这是凤凰姐姐送给自己的书本,还是小梅老师亲手写的呢,她大声地念着里面的诗句,“汀洲采白蘋,日落江南春。洞庭有归客,潇湘逢故人。。。”
一双喜鹊逍遥地飞了来,叽叽喳喳地停在枝头,知了好奇地抬起头来,阿娘不是说过,小鸟得等到春天才会回来吗?
一阵急促地马蹄声传来,风里有人呼唤知了的名字,小女孩揉了揉眼睛,那盼望的一双人影离自己越来越近,原来春天真的来了。
听闻梅兰舟和苏宁央回来了,苗寨又重新热闹起来,苏宁达本来想动员大伙办个长桌宴,梅兰舟极力劝阻,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苏宁达将炒好的菜一盘一盘端了上来,梅兰舟夹了一片梅菜扣肉里的芋头,咸香软糯,梦里想起这一口都流口水。“阿娘,还是你做的菜好吃,播州的厨子手艺不行。”
蒙云歌将熬好的鸡汤一整锅端了上来,这是养了半年的老母鸡,平日里苏宁达再嘴馋她都不肯做,一直想着等女儿女婿回来给补补身子。
“兰舟,你都瘦了,多吃点,还想吃什么菜明天阿娘去赶集,都给你买回来。”
梅兰舟开始扒饭,顾不上和蒙云歌唠嗑了,苏宁央给阿爹阿娘各盛了一碗鸡汤。“她啊不挑食,阿娘你别给她口味养刁了,凑合做就行。”
苏宁达接过女儿盛的鸡汤,美滋滋喝了一口,还是小棉袄贴心。“小凤凰,你们出去这一个月可把阿爹想死了,我是天天担惊受怕呀,这寒冬腊月的穿的不够暖怎么办,在山里迷路了碰上野兽怎么办。。。”
苏宁央摇摇头,老头这想象力也太丰富,“阿爹,我和阿舟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能不会照顾自己嘛,倒是你们节俭惯了,总是舍不得对自己好点。”
苏宁达想到钱的事叹了口气,“这年景不好有什么办法,口粮都是省下来的,苦一苦爹娘没什么,不能把你们两个孩子苦了。”
梅兰舟喝完第二碗鸡汤打了个饱嗝,“阿爹,钱的事你不用操心了,这段日子贾世明有没有来为难你?”
“隔三差五的,那个刘一刀就带人来寨子里捣乱,但是我按你走前说的没和他们接触,凡事等你们回来了再定夺。”苏宁达点燃了一把烟丝,说起这事他就没胃口吃饭。
“贾世明恼得很,但拿我们没办法,毕竟崇德现在也不卖货,他没有可以威胁的地方。只是可怜了那些改种药田的村民,现在没有收入,家里也没有余粮,只能靠大家伙接济着过日子。”
梅兰舟拍了拍苏宁达的肩膀,她知道阿爹身为寨主肩上担子重,这个决策自己是倡议人,但兜底的人却是苏宁达,若没有他撑着,恐怕早就被贾世明吃住了。
“阿爹,今夜你便号召大家伙把家里的药材都摆出来,我要教大家如何展示药材,如何售卖药材,一切都按标准化行事,保证每个村民的利益不受损。”
蒙云歌用袖子擦了擦炒菜闷出来的汗,“兰舟,这大冷的天去哪里找买家呢?就算是要押货去播州,也等开了春再走吧,天寒地冻的山路不好走啊。”
苏宁央和梅兰舟相视一笑,“阿爹,阿娘,播州人已经在来崇德的路上了。”
苏宁达将烟杆放了下来,播州竟有人愿意跋山涉水而来,想必小凤凰和兰舟费了不少心思劝说,“你们谈了几单生意,有几个药铺愿意来买呀?”
梅兰舟得意一笑,“阿爹,这次来的应当是全播州的药商。”
梅兰舟连夜给苗寨上下做“培训”,口齿伶俐的安排她们介绍药材,体力好的安排他们搬运药材,腿脚好的便组建一只迎宾队,再征调所有的猎户组成巡逻队看管治安。
从接人上山到下田看药,再到仓库订货、交付货款,流程严密设计,力求最高效率的推销。整个机制的运转不需要依赖某一个“大管家”,只要按照程序便能顺利运转,这样不管将来离了谁,崇德的生意都能红红火火做下去。
果然两日后的清晨,大批播州来的商队走上了灵山,崇德从山下便派人引路,一路上载歌载舞,山歌米酒欢迎着远行而来的客人。
刘通是宝善堂的主簿,自然也是播州药商的代表,他惊奇于崇德的妥帖准备,难道真如法师所言,这里是上天眷顾的宝地?
刘通在迎客的人群里认出了苏宁央,“苏姑娘!原来这里就是你家,你是苗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