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敦。”
“嗯?”
说不清是被喊醒的还是蹭醒的,自从成婚后,敖敦偶尔能睡到比宣卿还晚。此时他朦胧睁眼,宣卿正趴在他身旁支着脸看他,眼睛眨巴眨巴。
“我今天也不想去围猎!”看他似乎又要闭上眼,宣卿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那你不叫醒我就好了呀。”敖敦侧过身子面朝她,仍然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虽说加了“呀”,说得却平铺直叙,听着不太像在撒娇。宣卿没理会这话,静静地看他的脸,相处久了她是越看敖敦越顺眼,明明记得第一次在乾元殿遇见的时候觉得他可讨厌了。
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在心里偷偷想着,伸出手碰了碰他硬朗的眉骨,又描过他的鼻梁和嘴唇。
敖敦的眼睫微微颤动,没有睁眼或阻止。
宣卿摸着摸着才发现自己忘情了,手停在空中有些尴尬,为了掩饰,只好顺势轻轻拍了拍敖敦的脸颊,催促道:“你怎么还不起来?快去围猎了!”
“我也不去了。”敖敦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牵住她的手吻了一下,表情愉悦。
“为什么?”宣卿问。
“日日早起,跟一群男人在草原上追着野兽跑,有什么意思。”敖敦语气平淡,“不如睡个懒觉。”
震撼!
敖敦可是三九严寒都要早早起来处理政务的,南盛拉磨的驴子都没他勤快自律。就算他偶尔贪睡,那也多半是不小心睡过头,或者被她缠着不让走,还从没有哪次主动开口要赖床的。
现在他居然懒散成这样,真新奇。
宣卿忍不住笑出声,得寸进尺:“那正好,我明日也不想去,后日也不想去了。”
终于有句话能从敖敦脑子里过一遍,他思索片刻,面露不解:“第一次会。。。累这么多天么?”
“你别胡思乱想啊!”宣卿脸红,抓起软枕按在他脸上。
敖敦在底下闷笑一声,抬手拉下枕头,终于彻底清醒,“从你的表情里我能读出来,不想住帐篷了?还是烤肉吃腻了?”
“都有吧。。。”宣卿撇撇嘴老实承认。
围猎头两天确实很有意思,各种没体验过的东西,满满的新鲜感。但是日子一久,天天坐在马上,屁股都颠疼了,她又开始想念王宫里的大床和饭菜。
“知道了,”敖敦说,“明日就回王宫。”
“那你呢?”宣卿下意识问,“围猎还没结束呢,我随心所欲倒没什么,你合适嘛?”
“围猎多一个少一个人也没关系,世子也一样。”敖敦说,“我刚好也有些事情要回去处理。”
宣卿这才放下心,笑道:“那你快起来,明天要回去,今天不得露个面?”
“今天也帮你编头发吧。”敖敦坐起身,动作利落地换好衣服。
一回生二回熟,敖敦今天编的辫子比昨天精致了不少。他满意地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取来那条白狼尾系在她腰间,“我去交代一下后续围猎的事项,你今日自己在营地里,出去记得带着人,别走太远。”
“知道啦。”宣卿点头,心想这狼尾都系上了,走哪儿也不能有人认不出来她吧。
一起用过早膳后敖敦就离开了,左右待在帐里也是气闷,宣卿就喊了丹烟一起出去溜达。
快到夏日的草原,阳光不算灼人,吹着怡人的风。她们朝着北边地势平缓的地方去,那里有大团大团的羊群和一条小河。
妇女们正坐在河边浣衣,一边高声谈笑。
看到宣卿的瞬间她们就变得慌乱紧张,纷纷放下东西起身行礼。
“见到世子妃不用行礼!”丹烟摆了摆手,“我们只是随便走走,世子妃喜欢热闹,就过来瞧瞧。”
尽管这么说,妇人们仍然不太放松。宣卿也不在意,走近找了块大石头坐下,直直抻着腿。
“这河水清亮,”宣卿捡了块小石头丢进水里,“浣衣真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