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治连忙抿干净眼泪,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给小女孩装饭团。
小女孩仔细端详着他,过了一会清脆脆地笑道,“哥哥,你长的真好看。”
宫治苦笑了一下,没把小女孩的话放在心上。他知道自己样子有多邋遢,他早晨四点就要起来,晚上十二点甚至一点才到家,根本没时间打理自己。
有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都会惊诧,曾经高中那个肆意阳光的少年居然已经变成了邋遢的大叔。
也许女朋友和他分手是对的。
他也不喜欢自己了。
门店的贷款被卡着审核,饭团一天卖不出去几个,辛苦学来的手艺似乎也在一次次失败中淹没下去。
他根本……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他们说的对,他选错了路。
宫治一下子没忍住哭了出来,意识到自己面前还有个小孩,宫治抽出纸巾擦眼泪。
小女孩看见面前好看的哥哥突然哭泣,若有所思,喊道,“哥哥你看我。”
“什么?”
“哥哥你看。”小女孩重复一遍,拉起衣袖,那稚嫩的小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头留下来的小孔。
“哥哥别难过了,你看我比你还惨兮兮的。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哥哥长的这么好看!”
她板起脸,一本正经地教育人,“我每次去医院打针吃药都不会哭。哥哥要和我一样,不然爸爸妈妈知道你哭了会很难过的。”
“请哥哥吃棒棒糖,吃了糖就不能哭了啊。”小女孩学着儿童医生的话哄宫治。
“绫绫!绫绫!”
突然,一个焦急的女人急匆匆冲出来,一把抱住小女孩,满是心疼,“宝宝,不是说好乖乖在医院等妈妈吗?你快把妈妈急死了。”
小女孩笑着把热乎乎的饭团塞到女人怀里,“爸爸爱吃饭团,我给爸爸买了饭团。”
“嗯嗯,宝宝懂事了。”女人牵起小女孩的手,一脸歉意地看着宫治,“真的很抱歉啊老板,我女儿给您添麻烦了吧?”
“不、没有。”宫治愣了下,他立马就认出来这位面色焦急的女人是角名的母亲。
她来兵库看望角名时,宫治远远见过。
他神色复杂地看向小女孩,那这不就是角名那个宝贝妹妹了吗?难怪他觉得这小女孩的发型有一种熟悉感。
怕自己被认出来,宫治往下压了压帽檐,垂着头目送她们离开。
手心里的棒棒糖被汗水浸湿,甜腻而又黏糊,宫治却觉得一股甜意含在喉咙里。
这些事,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包括角名和绫乃。
后来他贷款审批下来,没日没夜打理店,一心钻研饭团味道,人来得越来越多。
再后来,他终于敢大大方方面对社团前辈的好意。
他和北前辈谈好供应合同,用北前辈种的大米做出更好吃的饭团,将饭团宫的名声成功打响。
他再也不用去街头拉客,每天一开门就有很多顾客等待,曾经的孤独和苦楚似乎已经被远远抛在脑后。
但是经历过那些的宫治却一直都记得,一刀一刀被铭刻在心里。
那次,北前辈请吃饭,宫治知道绫乃是角名妹妹时,除了震惊外,浸着甜意的久远的记忆也重新浮现。
尽管角名绫乃一点也不记得了,毕竟在她心里,那可能只是在一个陌生哥哥那里买了一次饭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