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萧念的画让人耳目一新,那她的字更是令人为之一震。
两位小厮举起画卷展开,萧念仿佛听到人群中有人叹息,这叹息有震惊,有惭愧,亦有欣赏。
那中年女子见后,眼中闪过一抹晦暗,心中的雄心斗志彻底覆灭。
岳青已经激动地攥紧衣袖说不出话来了。
苏先生从评审席快步走出来,在画卷跟前来回踱步,连连惊叹:“妙哉,此画甚妙,这字更是有魂!”她看向萧念的眼神满是欣慰,也不嫌弃她沾满墨汁的手,握住就是一顿感慨,“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萧念恭敬行礼,“多谢先生赞赏。”
“什么后生可畏啊!我看就是胡乱一通乱画的。书画乃高雅之事,岂容儿童玩泥?粗野至极!”中年女子自知不如,索性破罐子破摔,开口怒骂,将笔怒摔在桌上的江山图上,洇染了一片墨色。
岳青听后转过身,激动的情绪转为了怒气,“这位仁兄,萧兄以掌为笔,便能画出如此佳作,题字更是囊括天地正气!粗野何在?你不粗野,岂有摔笔之理?”
“就是!”叶江离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扬声附和,“连苏先生都道好,你在这里瞎评判什么?”
萧念拦下岳青,温和一笑:“阁下所言极是,书画高雅,但若只局限于笔尖,岂不是太墨守成规?就像字的好坏不在于笔,而在于写字的人。”
她刻意咬重后面几个字。
众人一听,顿时迸发出一阵笑声,这是明晃晃的讽刺了。她们惯会见风使舵,纷纷指控中年女子摔笔恶行。那中年女子也是又羞又愤,遭不住众人指摘,转身下台,隐匿于人潮。
可也有人不服,“尹大师还没说话呢,怎么就鼓吹上天了?”
话落,众人又将目光汇集在评审席的尹锦身上。尹锦起身走了出来,凝着画作上的字,久久没有收回目光。围观的众人都屏息凝神,要知道若是得到尹锦的赞赏,那后面的人都不用上台了。
尹锦视线转向萧念以及她沾墨的手,眼中闪过复杂之色,这人的字她认得,就是传闻中,那个能与她相提并论的舒国公之女萧念。
没想到萧念终究是走到她的面前来了。
尹锦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抬起,指着那十四个字,轻轻一点,似有若无地叹息,说了一句,“这位小友的字,万里挑一。”
“嘶——”
全场静默一瞬,随后便是潮水般的议论声,瞬间冲击了萧念的耳膜。
“这是何等水平?尹大师从来没这样夸过别人!”
“此女年纪轻轻,实力非凡,将来还得了?”
“快去求一副字画……”
人群涌动起来,侍从赶紧拦住才没乱场。岳青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吓得想拉着萧念就跑。可萧念却没动,眼下时机正好。
她就是要闹大,闹到吸引温轩仪的注意,最好能让她来到现场。
苏先生眼含激动的泪水,走上来握着萧念的手不肯放,“好孩子,可拜师了?若是未曾拜师,可愿当我的徒弟?”
苏先生德高望重,从不轻易收徒,多少门生想要拜入她的名下都吃了闭门羹,如今她竟主动收徒,收的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黄毛丫头。
那些想拜入苏先生门下的人顿时心生不满,“尹大师和苏先生都说她的字好,那是有多好?难不成比你们写的还好吗?”
她一出声,接二连三地便有人跟着反对起来,“就是啊,难不成比温小姐写得还好?莫不是苏先生看花了眼,错认了吧?”那些人指着北墙上的三幅字画,开始和萧念的对比起来。
“我看也不怎么样嘛~光是温小姐的字就能胜过她的了,尹大师夸过头了。”
“尹大师心性良善,但也莫长了她的傲气,年轻还是要多历练才是~”
这些人的话越说越偏,意外朝着萧念想要的方向发展,原本她还在苦思冥想要怎么样才能把话题引到温轩仪身上,这下真是白捡便宜了。
萧念一脸惭愧地走到台前,朝着台下的人拱了拱手,“诸位所言甚是,我严某还年轻,不知深浅,今日来此也是为了自证一番,尹大师如此夸赞,晚辈愧不敢当,大家都说我的水平不如温小姐,可我心有不甘,愿与温小姐比试一场,以证自身实力!”
“什么?”那些人像是没见过萧念这般上赶着求羞辱的,一边骂她不知天高地厚,一边嚷嚷着要请温轩仪当场与她比试。
“快请温小姐来,杀杀她的威风,现在的后生太狂妄了,简直目中无人!也好叫她知道什么是京都第一才女的实力!”
人群陷入热议,一直沉默的赵掌事面露慌张地看了尹锦一眼,随后赶忙打圆场,“诸位、诸位听在下一言,这位严小姐的实力大家都有目共睹,尹大师也是颇为赞许,诸位若是有异议也可上台同她比试一番,请温小姐……怕是不妥。她与温小姐的风格是迥然不同,各有千秋,温小姐事务繁忙也不便前来比试,我看不如就此算了吧,本月的头名便是这位严小姐了。”
她有意平息此事,众人原本听到要和萧念比试都纷纷泄了气,但一听头名就这么给萧念了,又不满起来,“凭什么头名就是她了?还有那么多人没比完呢!”
自己能力虽不行,但也不能光看着萧念捡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