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梅老夫人摆了摆手道:“让他进来吧。”
纪茴枝忍不住疑惑,凑过去跟贺流景咬耳朵,“这位黄公子是何人?”
贺流景感觉到吹拂在耳畔的细软热气,动作微微凝滞了片刻,才道:“前御史黄大人之子黄闻,也是梅舒雪的未婚夫。”
纪茴枝惊讶地朝梅舒雪看去。
梅舒雪站在梅老夫人身侧,双拳紧握,面白如纸。
怎么看都不像马上要见未婚夫的样子。
她小声问:“他们脸色为何这般难看?”
贺流景无奈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解释。
“此时说来话长,黄闻和梅舒雪是自幼订的婚,两家人感情本来不错,算是世交,定下这桩婚事也是想要亲上加亲。”
“可八年前黄大人和梅舒雪的父亲梅二爷,在朝堂上因为政见不和吵了起来。”
“黄大人主张富国,梅大人主张强兵,两人其实都没有错,可以他们越争执越情绪激动,黄大人竟然当场晕倒了。”
“黄大人回府后不久就过世了,黄家人因此怨恨上了梅家。”
“梅大人自觉愧疚,上折子自请下放出京,这么多年一直在外地为官,不曾回过京城,连老夫人过寿都没有回来。”
纪茴枝眉心蹙紧,“当时两人吵得很凶吗?”
贺流景摇头,“其实就是普通争执,为官者本来就该为自己的观点据理力争,这样的情况朝堂上时有发生,比他们吵得凶的有很多,那只是意外,事后父皇也给予黄家厚待,但黄家人始终过不去这个坎。”
纪茴枝疑惑不解,“既然两家人已经难以和平共处,那黄公子和梅小姐取消婚约就是了,何必继续来往?”
“黄家人不肯取消婚姻。”贺流景道。
纪茴枝怔住,“他们不会是想把梅小姐娶回去折磨报复吧?”
“谁知道呢?”贺流景淡淡道:“反正梅家不敢把梅舒雪嫁过去的。”
“那怎么办?”
“目前这桩婚事就只能拖着,一拖就是这么多年,梅舒雪今年已经二十有一,黄闻今年已经二十有七,再拖下去就只能两败俱伤。”
纪茴枝叹息,“这件事一日不解决,两家人就一日如鲠在喉,谁都不得安生,也都放不下。”
两人说话间,黄闻已经带着仆人走了进来,贺如峰竟然也在。
纪茴枝疑惑地探出头去,“他们两个怎么一块来了?”
贺流景把她拉了回来,“坐好。”
纪茴枝眼睛朝贺如峰转了转,又朝黄闻转了转,最后朝梅家人转了转。
贺流景看着她对着自己挤眉弄眼,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认命的解释道:“黄闻是贺如峰的表哥。”
“噢。”纪茴枝眼中浮起看好戏的神色。
黄家是贺如峰的外家,梅家是纪晚镜的外家,贺如峰会帮谁?
梅老夫人走上前迎他们。
黄闻和贺如峰齐声给梅老夫人拜寿。
梅老夫人淡淡点头,“二殿下和黄公子有心了。”
黄闻把礼物送上,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梅舒雪,勾起唇角,“我今日亲自前来,既是为了给老夫人贺寿……也是为了解决我与梅姑娘的婚约。”
此言一出,四周安静下来,众人齐刷刷的朝黄闻看了过去。
这件事一直是梅、黄两家的禁忌,平时没人敢提,他们今日歪打正着,竟然能见证这件事情的解决过程。
梅舒雪猛地抬起头,眼中浮起一抹亮光。
贺如峰看向纪晚镜,微微一笑,嗓音温润的开口:“是我劝表哥的,黄家和梅家曾是故交旧友,当初许下婚约是为延续情谊,现在两相僵持只会致使两败俱伤,所以我觉得应该早些解决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