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站起身,并未急于靠近,而是像曾经的“韩月”在安西那些疲惫的夜晚偶尔会做的那样,走到一旁的小几边,倒了一杯温度刚好的清水,递到妇姽手中。
“大统领,喝点水。”
他的声音低沉柔和。
妇姽接过,小口啜饮,目光却一直落在刘骁身上,眼神复杂,仿佛在透过他,努力拼凑着另一个早已模糊、或自以为早已模糊的影子。
饮尽杯中水,她将空杯随意放在榻边,然后向后挪了挪身体,在宽敞的卧榻上侧身躺下,拍了拍身边空出的位置。
这个动作,带着明显的邀请,也带着她习惯性的、不容拒绝的强势。
刘骁深吸一口气,按捺住狂跳的心脏。
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先吹熄了离卧榻稍远的几盏灯,只留下一盏光线最柔和朦胧的琉璃灯,放置在较远的角落。
帐内顿时陷入更深沉的昏暗,光影暧昧,将一切轮廓都晕染得模糊而诱惑。
然后,他才如同演练过无数次般,动作带着一种刻意模仿出的、属于“韩月”在亲密时刻的沉稳与些许笨拙(他理解为克制),在妇姽身侧躺下。
他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一点微妙的距离,却又在肢体上若有若无地挨着,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热力和惊人的柔软曲线。
他像记忆中韩月偶尔疲惫时会做的那样,伸出一条手臂,轻轻垫在妇姽的颈下,另一只手则规矩地放在自己身侧。
这个姿势既提供了依靠,又不会显得过于急切或轻佻。
妇姽似乎对这个姿势感到熟悉且安心。
她高大的身躯微微蜷缩,向刘骁这边靠拢了些,几乎将脸埋在了他的颈窝与肩膀之间。
华丽的丝袍在动作间敞开更多,温香软玉毫无隔阂地贴在他身上。
她能闻到他身上模仿来的、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感受到他刻意调整过的、平稳有力的心跳。
刘骁则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这具胴体的每一处惊人之处——那丰腴弹软的压迫感,那细滑如绸的触感,那修长有力的腿无意识地与他交叠……这一切都让他血脉贲张。
但他极力克制着,只是用垫在她颈下的手,极其轻柔、如同安抚般,抚摸着她披散的、带着微凉与馨香的长发。
“月儿……”
妇姽在黑暗中,再次无意识地呢喃出那个名字,但身体却更紧地贴向了身边的刘骁,仿佛在汲取温暖与慰藉。
刘骁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随即,他用模仿来的、带着睡意的低沉嗓音,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我在。”
他没有纠正她。
此刻,他就是“韩月”,是她渴望的慰藉,是她幻想中回心转意的夫君。
他需要做的,就是扮演好这个角色,让这个因怨恨、孤独和被抛弃感而脆弱的女人,彻底沉浸在这个由他精心编织的替代梦境中。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交错的、渐渐平缓的呼吸声。远处的更鼓声隐隐传来,提醒着时间的流逝。舒城的军营在沉睡,合肥的方向遥不可及。
妇姽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在刘骁模仿出来的熟悉气息和体温包裹下,连日来的愤怒、委屈、焦虑似乎都暂时被麻痹了。
一种扭曲的、建立在虚假替代之上的安宁,笼罩了她。
她甚至无意识地,像从前偶尔做的那样,将一条**搭在了刘骁的腿上。
刘骁感受着那沉重而滑腻的触感,心中充满了征服与占有的狂喜,但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表情。
他知道,今夜只是一个开始。
他成功地跨越了那道危险的界限,将自己变成了她情感空虚时的填充物,权力失落时的慰藉品,甚至……是那个远在天边的“韩月”的替代品。
而真正的韩月,或许正在合肥的城头上浴血奋战,或许正在为迟迟不到的援军焦灼万分,却绝不会想到,在他的后方,在他名义上的妻子身边,一个野心勃勃的替身,正以他的名义,一点点蚕食着本应属于他的位置和……人。
视线转回被血与火浸泡的合肥城。
第五日的夕阳,如同浸透了鲜血,缓缓沉入西方地平线。
城墙上下,尸骸堆积如山,破损的兵器、焦黑的云梯残骸、凝固的暗红色血洼,构成一幅地狱般的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