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严萝心里的种种想法,言洛也缩在被窝里,神情认真地盯着窗外的雪景,她没有那么多思绪,只是单纯地欣赏着美丽的风景,感受着这样静谧又安静的时刻。
“你还记不记得,在末世的时候,你曾受过一次重伤?”忽然,严萝转过了头,她神情灿灿地看着言洛,问道。
这话问的突然,言洛有些疑惑,顺势也收回了目光,她盯着严萝道:“记得,怎么了?”
严萝道:“其实,我一直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你。”
“什么?”言洛又问。
严萝目光闪烁了一下,其实,她还是有些犹豫,但是想到这已经是最后的机会的,索性一咬牙说道:“那时候你昏迷不醒,是我一直在照顾你,我曾经听到你说的梦话。”
这下,言洛更迷惑了,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说梦话,那时候,她对严萝还是很防备的,两个人可根本不是现在这种关系,不过,她更没想到,严萝会将这件事情藏在心里那么久。
神情更认真了一些,严萝道:“我听见你喊妈妈,你在梦里一句又一句地喊着妈妈,言洛,你知道吗,那时候的你,看起来是那么脆弱,脆弱到让人心疼。自从我和你相识以来,你一直都是一副强大独立又无坚不摧的样子,从来没有像那几天一样,我想,在你的心里一定也有一些很伤心的过往吧,你很在乎你的妈妈对吗?”
提到妈妈,言洛的神情骤然灰暗了下去。
这是她心底最沉痛的伤疤,曾经,她为了掩藏这份伤疤,彻底把自己封闭了起来,她不愿意接触任何人,怕的就是再次失去,更怕被伤害,被背叛,她根本不相信人性,包括以前的严萝。
可现在,言洛又抬眸看着严萝认真的目光,原来严萝早就知道了吗?她早就知道自己并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毫无破绽?所以她才一次次地想要靠近自己?
了解严萝的秉性,言洛明白,那时候,严萝肯定又是圣母心发作了,想要让她坦诚,彼此毫无保留。不过,鉴于那时候她对严萝根本没什么好脸色,所以严萝才把这件事放在心里这么久吧。
“你想说什么?”言洛呼了一口气,经历了这么多,她似乎已经不再惧怕面对曾经的灰暗了。
听言洛这么说,严萝神情顿时有些激动,她拽了拽被子,把自己包裹地更严实了,然后直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说说你自己?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我好像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你,你从前是哪里人啊?你眉毛旁边的那道伤疤是怎么弄的?”
严萝的问题很多。
那一天,言洛终于再没有隐瞒,她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事情都告诉了严萝,有问必答。天色逐渐暗了下去,两个人却越聊越兴奋,外面是纷纷的大雪,她们就这样躲在被窝里聊了很久很久,久到言洛觉得,她们之间从未有任何一刻像那天一样,如此靠近过。
以至于,再往后漫长的人生里,言洛从不曾忘记那一天。
—
大雪下了整整三天,眼瞅着整个东山村都要被厚厚的雪掩埋了,终于,天放晴了。
百姓们络绎不绝地拿着家伙式儿出来扫雪,一时间,街道上吵吵闹闹的。
从睡梦中醒来,严萝听着外面的吵闹声有些惫懒,她没有起,转头往言洛床上看了一眼,却见对方的床上是空的,被子叠地整整齐齐的,早就已经起床了,屋里也没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迅速起床,不知为何,严萝心中突然一阵恐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其实,自从半年前那场大战结束,两个人搬到东山村之后,严萝每一天都很焦虑,她时常会担心哪一天系统会突然出现,然后两个人不得不就此分离。
虽然心里很清楚,这一天早晚会来临,可是,严萝还是希望,能晚一天是一天。
“言洛!”严萝着急地起了床,她把衣服胡乱地穿了一下,来不及收拾被子便穿好鞋跑出了屋子,一边跑一边喊:“言洛!你去哪儿了?”
院子里也没有言洛的身影。
严萝开始更着急了,她心里很清楚,只要系统没有出现,言洛不会出事的,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的担心。慌乱地跑到门口,严萝正准备出门去找一找,突然,院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一眼看到严萝着急的神情,言洛不由问道:“你怎么了?出事了吗?”
那一刻,一行眼泪突然从严萝脸颊滚落,她不受控制地抽泣了几声才喃喃道:“你出门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还以为……”
“你以为我走了吗?”见严萝哭得委屈巴巴的,言洛轻笑了一声,她举了举手中一串通红的中国结,认真道:“明天就是新年你忘了吗?我买了一些过年用的东西,等会儿我们一起挂起来。”
“对啊!要过年了,我怎么给忘了!”说到过年,严萝的情绪顿时好了起来,她破涕为笑,开始兴奋地研究起言洛带回来的东西。
“你以前生活在末世,应该没有过过春节吧?”
“我们那个世界,科技太发达了,春节其实已经越来越不重要了,不过,我记得小时候还是挺热闹的,大家都会彼此出去拜年,还会给孩子发新年红包,当然了,我的红包每次都还没摸热乎呢,就被我妈拿走了。”
“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妈小时候挺疼我的,后来有了弟弟就再也不爱我了……”
……
严萝一个人滔滔不绝地说着,言洛听得很认真,她不爱说话,只是偶尔回应严萝几句。两个人就这么一起合作,一个人负责传递,一个人负责挂,很快就把买回来的东西都挂满了屋子,看起来颇有新年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