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薄薄的米色针织开衫,手里还拎着一个装了几件换洗衣服的小帆布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阵清新的海风。
“等很久了吗?”裴玉自然地挽住程逸的胳膊,仰起头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
“刚到。”程逸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帆布袋,捏了捏她柔软的手指,“走吧,去高铁站。”
从学校所在的大学城到程逸家所在的地方,需要坐将近一个小时的城际列车。
列车平稳地在轨道上飞驰,窗外的风景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色块。
裴玉靠在程逸的肩膀上,两人戴着同一副耳机,耳机里播放着轻柔的流行乐。
裴玉的呼吸很轻,偶尔会换个姿势,柔软的发丝扫过程逸的脖颈,带来一阵酥痒的触感。
程逸转头看着女孩安静的侧脸,握着她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一个小时的车程在满心的期待中显得格外短暂。
出了车站,转乘了一趟公交,两人终于站在了程逸家所在的小区楼下。
老式的居民楼安静地伫立在夕阳的余晖中。程逸带着裴玉上了三楼,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有些年代感的黄铜钥匙。
伴随着“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空气中弥漫着属于家庭的温馨味道。夕阳透过客厅阳台的玻璃门斜打在地板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程逸站在玄关处,转过身看着身后的裴玉,她正有些拘谨地打量着这个即将共度周末的私密空间。
就在程逸脑海里关于这个周末所有美好,旖旎,甚至带点颜色的幻想即将铺展开来的时候,楼道里突然响起了一个非常破坏气氛的声音。
那是一个正处于变声期,听起来就像是一只公鸭子的声音,尖锐且粗糙,带着十二分的嚣张。
“哈!程逸!你长大了啊!会带婆娘回家日逼了!”
操!
程逸心里瞬间奔腾过一万头草泥马,一阵强烈的无名火直冲脑门。
虽然作为一个心智成熟的大学生,他不应该和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一般见识,但是现在的小孩实在是太早熟,太欠揍了。
顺着声音看去,半层楼梯的转角处,正站着一个穿着松垮校服,留着个锅盖头的初中生。
这倒霉孩子是程逸家隔壁邻居的小儿子,名叫小光,今年刚上初一。
因为是家里的老么,名副其实的小皇帝,从小被他爸妈毫无底线地溺爱着,导致性格非常恶劣,活脱脱一个行走的人类驯化失败样本。
小光之所以能拥有如此超然的家庭地位,完全是因为他那个名叫大勇的亲哥。
大勇比程逸大两岁,小时候去医院检查,被医生盖章定论说是有类似自闭症的问题,很难和正常人进行正常的沟通交流。
邻居老两口一看大号练废了,这才赶紧趁着还能生,火急火燎地练了个小号,也就是现在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光。
当然,在程逸看来,大勇根本就不是什么医学意义上的自闭症,他无非就是一个沉迷二次元,性格极度内向且性压抑的死肥宅罢了,同时也不太喜欢和人说话。
程逸冷着脸,没好气地瞪着楼梯上的小光:“滚滚滚,你哥呢?信不信我这就去敲门叫你哥出来治你?”
小光听到大勇的名字,嚣张的气焰稍微顿了一下,但仗着现在是在楼道里,他很快又梗起脖子,撇了撇嘴嘲讽道:“哈,程逸!你也就这点出息,自己打不过我就想抱大腿走捷径是吧?有本事单挑啊!”
话还没说完,小光那张狂妄的脸突然就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张着嘴巴愣在了原地。
因为一直背对着楼梯,正在打量老式居民楼墙面小广告的裴玉在这个时候转过了头。
小光这个年纪的初中生平时在学校里见到的最多也就是些穿着宽大校服,素面朝天的女同学,哪里见过裴玉这种级别的大美女。
夕阳的余晖恰好从楼道的窗户打在裴玉的侧脸上,给她那件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以及那种独属于大学女生的清纯与温婉,直接一拳砸在了这个初一男生的审美上。
小光一下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原本那副地痞流氓的嘴脸瞬间收敛,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变得老实巴交起来,甚至还下意识地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在裤腿上蹭了蹭。
裴玉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她眨了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声音轻柔地问:“你叫小光?”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简直比教导主任的戒尺还要管用。
小光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抹可疑的红晕,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装出一副乖巧听话的三好学生模样,声音都夹了起来:“姐姐你好,我叫小光。姐姐,你长得真好看,你叫什么名字啊?”
裴玉被他这巨大的反差逗乐了,嘴角弯起,“叫我小玉姐姐就好。”
“啊……小欲姐姐。”小光像个痴汉一样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拉丝,语气荡漾,“真好听,是性欲的欲吗?”
程逸在一旁看得满头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