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顺明十七年,正月初二。
除夕夜的烟花尚未散尽,丹房之内却已寒意森森。
明夷跪在李玄机脚边,长鞭置于一侧,声音急促而低沉:“主人!那老道王鹤昨夜被奴婢抽了一鞭后,竟不敢再提参您一本,可奴婢总觉得他阴险狡诈,今日一大早便躲在偏殿写密折,说是要在初三朝会时面圣,参您‘炼丹无效、妖言惑众、意图不轨’!他还放话,要让主人下狱,严刑逼供!”
李玄机脸色骤变,额角青筋隐现。
他原以为王鹤不过一贪色虚荣的老道,没想到如此歹毒。若真被他抢先参上一本,以吴干如今对长生丹的狂热,自己必死无疑。
他来回踱步,片刻后停下,冷声道:“明夷,你立即出宫,秘密联络你兄长明铮大将军。就说你在宫中亲闻王鹤欲以童女活血炼丹,陛下已深信不疑,你恐陛下龙体有损、宫人无辜遭殃,求兄长在朝堂上联合群臣劝谏。”
明夷杏眼一亮,叩首道:“奴婢遵命!兄长最疼我,他若知此事,必不会坐视。”
正月初三,朝会。
明铮一身玄甲,立于武班之首,上朝时忽然出列,声音如雷:“陛下!臣闻宫中方士王鹤欲以童女活血炼丹,此乃残忍邪术,伤天害理!陛下圣明,怎可听信妖言?臣请陛下立即罢黜王鹤,彻查此事!”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紧接着,文班中御史大夫、翰林学士等数位清流一齐出列,齐声附和:“王鹤之术有伤天和,陛下若长服毒丹,恐误龙体!请陛下圣裁!”
吴干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他本指望王鹤能带来真正长生,如今却被群臣当面指为“听信妖言”,颜面尽失,龙威大损。
“退朝!”
他拂袖而去,声音冷得滴水:“传旨,彻查此事!究竟是宫中何人,将炼丹秘事泄于朝臣,干政乱宫,罪不容诛!”
消息如风般传回后宫。
李玄机心头一沉。
此事若追查到底,明夷身为贵妃,却私通外臣、煽动大将军干预朝政,此乃“后宫干政”的大罪,轻则废妃,重则赐死,连明家军都可能受牵连。
他不能让明夷出事——她是自己最锋利的鞭子,最听话的马奴。
当夜,他急召沈秋节与明夷至丹房偏殿。
殿门紧闭,李玄机点燃玄清香,先将明夷引入半催眠状态,安抚她情绪,随即转向沈秋节,正要开口下暗示,却见她已主动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