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暨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指尖上,那里红痕明显:“手怎么了?”
许惠宁拿起来看了下:“不小心碰了一下锅边,不碍事。”她拿起勺子转身想去搅锅,“快好了,侯爷先去前厅稍坐吧,这里油烟重,别熏着你……”
“惠宁。”容暨打断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藏在围裙下的手腕。
许惠宁抬起头看他。厨房里光线朦胧,灶火跳跃,映得他深邃的眼眸里光影明灭,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昨夜……”容暨开口,声音好像变得模糊,斟酌着词句,“还恼着么?”
许惠宁昨夜是有生气,今早醒来他不在身旁,心里也确实有些空落落的,说不出的委屈和茫然。不过因他昨晚的道歉和解释,还有春兰下午跟她讲的那些,她早没什么气了。
可此刻,看着他风尘仆仆归来,看着他眼中映着的火光,感受着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温度……那些情绪,忽然就像被这热气蒸腾得模糊了边界,她又红了眼眶。
她看着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轻轻摇了摇头,放下勺子,环住他精壮细窄的腰身,透埋在他胸前,声音细若蚊呐:“没有。”
容暨感受着她突然贴过来的温度,看她小小一个贴着自己,心头那点闷胀感又重了几分。
他抬起手握住她的后颈,拇指无意识地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怎么了?”他把下巴搁在她头上,问。
许惠宁声音更低,无厘头地来了句:“侯爷辛苦了。”
他辛苦什么?他在京中并无官职,每日不是练武便是看书,逍遥快活得很。
两人之间一时静默。
良久,容暨开口:“谈何辛苦?”
他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替她拂去眼角那点湿意。他的指尖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划过她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
许惠宁没再回答了。
容暨被她的泪搞得莫名,疑她有什么伤心事,小心翼翼地问:“受委屈了?”
“不曾,都说了厨房的热气会熏人。”许惠宁松开他转身又去握住锅勺。
“我来。”容暨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长勺。
许惠宁愣了一下,看着他高大的身躯占据了灶台前的位置,这一幕,恐怕与他往日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形象相去甚远。
“侯爷会做饭么?”许惠宁问。
“在北境,”容暨声音平淡,“生火做饭,是基本的技能,更是必要时活命的本事。”
他舀起一点汤汁看了看:“火候差不多了,该下肉了?”
“啊,对!”许惠宁回过神,连忙把旁边案板上先前炖过的肉块端过来。容暨接过,手腕一翻,羊肉便滑入沸腾的汤锅,浓郁的香气又被激发出来。
许惠宁也是头一次下厨,不过她还是让容暨在一旁教她,最后像模像样地炒了盘青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