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冬将至。
近来天气多雨,十一月爬走不过一半,栖海县就下了将近十天的雨。
今日难得晴天,温煦的阳光掺杂着雨后的清新,随着风飘进大敞着的每处明窗。
栖海中学。
此刻正值第八节课结束,早已迫不及待的学生们在下课铃刚响之时就飞速冲出教室,大叫着奔向食堂。
然而,高三教学楼二层西侧厕所内。
那唯一可供学生进出的通道口被人笑嘻嘻地堵着,每当有人掀帘进去,在脚步落下,看清那守在两旁的人是谁的时候,下一秒的动作都必然是退出帘内,转而跑去另一侧的厕所。
一来二去的,守着门的两人也渐渐失了兴致。
“李哥怎么还没好……这都下课十几分钟了,就算他们一人来一次也不至于这么久还没完事儿吧?我还等着吃饭呢……”守在左边的男生插着兜靠着墙,边摆弄他那挑染了几绺明黄色的头发边开口抱怨。
另一边的男生摇摇头:“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呢,估计还没开始。再等等。”
说着,他又朝黄毛瞥去一眼:“还有,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着点儿,让李哥听见又要揍你了。”
“?”
黄毛皱眉,黄毛疑惑,反应过来后黄毛大惊:“卧槽你别污蔑我啊!我可没有那个意思,明明是你心脏好吧!果然心脏的人看什么都——”
“哗——”
大片水珠砸落的声音响起。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噤了声。
而就在与他们一门之隔的厕所内部,被人团团围住的清瘦少年身体止不住地瑟缩,在脏水劈头盖脸浇下来的时候他曾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堵在身后的人看穿了意图,一双双手恶心地抓过来,用着力,将他死死地钉在原地。
随后,水珠毫不怜惜地冲撞下来,盛着脏水的红桶“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澄愿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浑身湿透。
混乱中似乎还有谁推搡了他一把,地面湿滑,无处借力的少年根本站不稳,只听得“咚”的一声,膝盖狠狠砸落在地,痛得他脸色瞬变。
但他们依旧是笑。
风吹过,宽敞干净的房间里白烟氤氲,几名身形高大的男生或倚或站,或嬉笑或冷漠,却无一不居高临下地望着那地上的少年,眼中恶意喷涌。
“怎么样?”
静谧的氛围被人嗤笑着打破,有谁弯腰凑近了他。
李知前弹了弹落在手上的灰,下一秒,他倏然抬眼,伸手捏住少年的下巴,细细端详:“被水泼了一身的滋味儿还好受吗?”
“嗯?小哑巴?”
“昨天把我的伞丢进垃圾桶,害我淋了一路雨的人……是你吧小哑巴?”
湿滑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李知前摩挲着,又抬手拍了拍他的脸,语中含笑地开口问。
不过话虽是问句,但他语气笃定,显然是已经认定了自己的猜测。
毕竟教室里的监控虽然不好调,但奈何他有人证呀。
更何况,在整个栖海中学被他教训过却还敢做这些幼稚报复的人……也就眼前这个小哑巴了。
这么想着,李知前不禁又低笑一声,澄愿闻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却看不到他眼里有丝毫笑意。
“哎呀老大,你跟一个小哑巴废什么话,要我说就该把他摁……”
“这么粗俗干什么啊远哥,都这么长时间了,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咱老大对这个小哑巴还挺感兴趣的啊?怪不得你母胎solo呢。”
“不会吧……我看老大就是没见过小哑巴这款,逗着玩呢,哪有你说的那种意思。再说了,这小哑巴长得又黑又瘦,也不好看呐,哪能让咱老大动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