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姜拿喜帖的手有点抖,朱龙看见了,担忧道:“姬善的话,未必可信。”
秋姜无奈地笑了笑,道:“她模仿我多年,可算是这世间最了解我的人。”
知道她的软肋是什么,知道她会被什么打动。
最重要的是,江江被如意门所控,从九岁到二十五岁,十六年时间,足够改变太多东西。
“我们去鹤城。”她心中做出了决定,道,“我去见一见江江。”
只见江江,不见风小雅。如此,便不算违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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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解不了巫毒,但可暂时将毒全都逼至丹田,如此一来,你能恢复一点行动力,不必一直躺着了。”当时鹿鹿从昏迷中悠悠醒来时,听见坐在一旁捣药的姬善如是说。
他有些痴迷地盯着她的双手,没有接话。
姬善将捣好的药揉成丹丸,转身喂入他口中,然后道:“试试。”
时鹿鹿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虽然还是虚弱无力,但真的能够动弹了。而当他能够动弹时,第一个举动就是将手伸向姬善的脸——姬善“啪”地将他的手打落,道:“做什么?”
“你说让我试试,我就想试试能不能摸到你的脸。”时鹿鹿沮丧道,“原来还是不能。”
姬善冷哼了一声,开始收拾药箱。
时鹿鹿抱怨道:“不公平,你把在下摸了个遍,在下却想摸摸你的脸都不行。”
“我是大夫,你也是?”
时鹿鹿眼睛一亮,道:“其实,我也懂一点点医术的,哦不,是巫术。”
“哦?”
“巫医治人,用的其实是巫术。我在伏周身边多年,听了很多,也学了很多。”
姬善挑眉道:“你不是说——伏周鲜少说话?”
“她不说,可巫女们会说呀。所以,如果真想让喝喝看巫医,可以先让我试试。”
姬善显得有点心动。
于是时鹿鹿伸手轻轻拉住她的袖子一角,笑得更加亲昵,道:“试试嘛,又不吃亏。”
姬善垂眼看着自己被拉住的那片袖子,缓缓道:“接下去,你是不是要问,喝喝什么时候生的病?因何生的病?”
“然后,你会旁敲侧击出我的真实身份。”
“啊,这个……”
“接着,你会找到机会逃脱。”
时鹿鹿不笑了,睁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最后,你甚至可以出卖我,去换取一些东西。”
时鹿鹿叹了口气,道:“你总是把人心想得这么坏吗?”
“因为,你就是个坏人啊。”姬善骤然凑上前,在近在咫尺地距离里盯着他的眼睛,冷冷道,“你自称小鹿,以无辜示人,但养过鹿的人都知道,鹿在攻击前,都会给人‘鞠躬行礼’,鞠躬次数越频繁,就表示它越性急。”
时鹿鹿眼神一漾,依旧浅笑卿卿,道:“那我既是病人,又是坏人,大小姐是否对我更感兴趣了?”
姬善一怔,然后就发现自己错了。她为了威慑而靠得很近,此刻却被对方反利用了。如此近的距离里,时鹿鹿的眼瞳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能将一切吞噬。
她预感到危机,想要撤离,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我都说了我会巫术啊……阿、善……”时鹿鹿的声音恍如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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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啦!”吃吃欢快地推门而入,却发现客房外室空空,没有人影,“走姐?看姐?喝喝?人呢?”
她抬腿就要进内室,却听里面传出姬善的声音道:“我在针灸,先别进来。”
“哦,好的。她们呢?啊呀不管了,我快饿死了,先去吃点饭……”说着,又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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