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梦境
红烛高燃,觥筹交错,无数张脸,喜气洋洋。
眼前景象,让她一度以为回到了风小雅和茜色成亲的婚宴上,结果一低头,发现自己穿着凤冠霞帔,手持却扇,竟是新娘。
再然后,崔氏出现,笑容满面地将她扶进一个房间。她很惊讶,崔氏可是姬府的大管家,怎么可能陪她出嫁?可当她一转身,看到坐在榻上的新郎时,便明了了——颖王殿下。
这是当年她以姬忽的身份嫁给颖王昭尹时的情景。
她是在做梦吗?
带着恍惚和费解,她走到昭尹面前,昭尹看见她,起身俊朗一笑道:“阿忽,你来了。”然后递给她一杯合卺酒,“喝了这杯酒,你我就是夫妻了,白首偕老,生死与共。”
她想这不可能,她迟早是要离开的,手却温顺地接过来与他交杯,一口饮干。
礼毕,屋内宫人全部退了下去。
昭尹伸手替她摘掉了沉甸甸的凤冠,问:“饿吗?要不要吃东西?”
她摇了摇头。于是他又替她脱衣服,两只手从肩膀一路往下……她没有拒绝。他的手非常轻巧,把累赘的婚服脱下时,一点也没有碰到她的身体。
“你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那你呢?”
“我也休息。放心,我不碰你。”
“为什么?”
昭尹笑了笑道:“我看出,你不乐意。”
她被说中心事,拧眉道:“我不习惯与人同榻。”
“那我也不能走。大婚之夜我不留宿,于你名声有损。我睡美人靠。”昭尹说完,真的拿了被子枕头搬去一旁的美人靠休息。
她想了想,拆散头发简单梳洗后也躺下了。
红烛缓缓融化,纱帘轻轻飘拂。
她盯着床帐上的流苏,一点也睡不着。
奇怪的是,昭尹也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的横梁,若有所思。
如此过了好久,夜深人静之时,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杜鹃叫声。
昭尹连忙起身,将窗推开一线,外面有人轻声对他说了几句话,他点点头,重新关上窗户。
眼看他呆呆地坐在美人靠上不继续睡觉,她忍不住开口道:“大婚之夜,还有牵挂?”
昭尹一怔道:“你没睡?”
“杜鹃只在春夏两季夜间鸣叫,现在可是冬天,它早飞宜国去了。”
昭尹哑然失笑道:“原来如此,是我的下人疏忽了……”停一停,有些愁眉不展地道,“阿茗……自旧岁感染了风寒,发热头疼,到今天也没好。我有点担心,所以让下人看着,有异状及时来报。”
她想,她要真是姬忽,肯定气死。大婚之夜夫君心里满满惦念着的居然是另一个女人。幸好她不是,因此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薛茗的风寒除了发热头疼,还有什么?”
昭尹一怔。
“不如,我们去看她?我懂医术。”她兴奋地拉开床帏道。
昭尹看她的眼神复杂,道:“阿茗是真病,不是装的。”
她失笑道:“你以为我是要去找碴儿?也是,大婚之夜,拿病当借口,想把夫君从侧妃那儿叫走……好多话本都这么写。”
“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是不是,我看了就知道了。带我去吗?反正咱俩都睡不着。”
昭尹定定地看了她半天,摇头叹道:“姬忽啊姬忽,不愧是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