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名巫女从外飞了进来,朝茜色点一点头。紧跟着,外面响起了一连串脚步声。
茜色立刻窜到薛茗身后,将匕首架在她的喉咙上,道:“站住,外面说话就好。”
脚步声果然在门外停下了。紧跟着,薛采的声音传了进来:“放了姑姑,饶尔等不死。”
姬善想:哟,难得听到薛采如此气息不稳,薛茗果然是他的软肋之一啊。
茜色冷笑,反手一划——薛茗的喉咙上立刻出现了一条血线,慢慢地凝结出一颗血珠滑落。
姬善心中一惊,万万没想到此女如此干脆利落。
茜色沉声道:“这道口不大,但也不小。一盏茶工夫内,还能救回。我就等一盏茶,解药!”
姬善想此刻薛采的表情肯定很好看,可惜她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到。
薛采沉默了一会儿,才有回应:“朱龙,给她解药。”
一个瓶子被扔了进来,一名巫女一把接住,毫不犹豫地打开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才转身拿进轿子。
伏周低声说了几句话,巫女转身朝茜色比了个手势,茜色立刻高声道:“让你的人从屋顶上离开,否则……”
她的匕首贴上了薛茗的耳朵,道:“我就废了她双耳!”
薛采深吸口气,才道:“撤!”
屋顶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紧跟着是落地声。姬善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刚才白泽暗卫们显然想从上面突围,可惜,伏周耳力过人,有他在,是不可能近身布局的。
血珠一颗接一颗地从薛茗喉间涌出,流到衣服上。薛茗的脸色越发苍白,但她从头到尾,没有表露出丝毫害怕、绝望、痛苦等情绪。
姬善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薛茗了,她变化真大。当初那个仓促穿衣匆匆走到院门口来迎接昭尹和她的少女,彻底消失了,眼前的女人未老先衰,双颊深陷,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这把骨头挺得笔直,不再弯曲。
不知为何,姬善看着这样的薛茗,一颗心异常地难过了起来。
轿子里,忽然传出一声深深的呼吸,像长时间憋气的人终于浮出水面,重获生机。
姬善立刻扭头——伏周好了?
果然,下一幕,轿帘挽开一线,露出伏周深沉如海的眼睛。他缓缓开口道:“薛相,此番来璧,是我算错天机,祸及吾主,罪在我身。只求你将他尸身赐还,我这就回宜,有生之年,永不来犯。你若同意,立签国书。”
姬善睁大眼睛——不报仇?
门外的薛采,显然也有点意外,却没有松口:“不够。”
“你待如何?”
“宜王送还,大司巫留在此地继续做客,时机合宜,再走不迟。”
“陛下驾崩,宜需新王。我需尽快返回听神台,主持大典。”
“新王人选,我有推荐,保证宜国百姓人人满意。”
“谁?”
“小公子,夜尚。”
“他才十三岁。”
“宜王当年登基,也不过十五岁,两年而已,相差不大。”
伏周的眼眸沉了下去,道:“我若不允?”
“那就跟宜王的遗体一起留下。”
伏周转头看了眼薛茗,道:“你不在乎你姑姑的性命?”
薛采冷笑了一下,提高声音道:“姑姑为了我,随时可以死。对不对?
姑姑?”
薛茗直至此刻才说了第一句话:“对。而且陛下走了,我……生无可恋。”
茜色面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