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忠叔的脸沉下来,烟灰落在他的青布长衫上,“陈家给你吃给你穿,让你当商会主席,你倒嫌起棋子来了?”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像蛇信子,“陈侃,你别忘了,你母亲的牌位还在陈家祠堂外的破庙里。你要是敢背叛陈家,我就让她永远进不了陈家的门!”
陈侃的脸瞬间白了,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侃儿,娘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进陈家的祠堂。你要是有本事,就把娘的牌位送进去……”
“忠叔,”他低下了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忠叔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像陈家的子孙。”
陈侃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在地上。茶杯碎成几片,茶水溅在他的西装裤腿上,像朵暗色的花。
第40章乱世浮萍
清晨的虹口老宅。
阿秀听到“猫叫声”,就偷偷摸摸地摸出门去。
阿尘正提着个袋子在树后面等她。
“阿尘哥……”阿秀一看到他,就红了脸庞。
十六岁的少女,看到年级相仿的“心上人”,自然是掩饰不住的娇羞的。
阿尘的耳朵尖都红了,他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可眼睛却忍不住往阿秀脸上瞟。
“阿尘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阿尘这才想起正事,忙从袋子里掏出个玻璃药瓶,塞给她:“乔爷说,把这里头的粉磨碎,混在夫人今天喝的粥里。”
“这、这是什么?”阿秀捧着药瓶,透过玻璃看里面的白色粉末,脸都吓白了。
“安眠药。”阿尘宽慰她,“就是让任睡觉的药。乔爷想今天下午送夫人上船,怕她闹,得让她睡踏实点。”
阿秀兀自有些犹豫。
“阿秀!”阿尘握住她的手腕,“乔爷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夫人好!要是林不夫人走,迟早会被卷进陈家和青帮的恩怨里,到时候……”他顿了顿,想起乔爷昨天夜里坐在车里,声音突然软下来,“乔爷比谁都疼她,你要相信他。”
阿秀的手腕被他攥得发疼,可心里却像揣了块热乎的糖糕。
“阿尘哥……我信你说的。而且,我本来就是爷特意安排跟在夫人身边的人……”她小声说,把药瓶塞进怀里,“我会磨碎的,混在粥里,不让林小姐察觉。”
阿尘松了口气,从袋子里掏出包桂花糖,塞给她:“这是福兴里的桂花糖,你上次说想吃……我绕了半条街买的。”他的耳朵尖红得要滴血。
远处传来林棠的声音:“阿秀?你在喝谁说话?”
阿尘吓得一哆嗦,抓起袋子就往墙根跑:“我先走了!要是夫人问起,你就说在喂猫!”
“阿尘哥……”她对着空气小声说,把桂花糖放进兜里,转身往屋里走。
林棠站在窗前,拢着披肩:“阿秀,你去哪儿了?粥都要煮糊了。”
阿秀脸一红:“我、我去喂猫了。”她的脸有点红,不敢看林棠的眼睛。
林棠笑了笑,不疑有他:“猫呢?怎么没带进来?”
“它、它跑了。”阿秀的手指绞着,“夫人,你饿了吧?……我去厨房,咒还在煮着呢……”
阿秀跑也似地到厨房。
林棠看着她手里握着地袋子,微微眯起了眼。
……
阿秀关上门,背靠门板喘着气,手指抠进围裙布料里。
她抓起棒槌时,手在抖,刚要往下捣,棒槌“啪”地掉在青砖地上,滚到脚边。
“阿秀?”林棠突然推门进来,盯着地上的玻璃瓶,眉头皱成了川字,她弯腰捡起来,透过阳光看里面的粉末,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这是什么?”
阿秀的脸瞬间白了。
林棠看清药名,冷冷道:“安眠药?你要干什么,你到底是谁地人?”
“夫人,我不是故意的!”阿秀扑过去抓住她的衣角,急切地说道,“阿尘哥说,乔爷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好!他怕您留在江城会被卷进陈家的恩怨里,怕您……”
“阿尘哥?”林棠的目光突然落在阿秀兜里露出来的糖纸,她顿了顿,声音哑了,“原来你们早就串通好了……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要被送走的麻烦,是不是?”
阿秀哭着摇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有声音从外面传来:“夫人,有位程小姐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