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露眨了眨眼没抬头,只是垂眸盯着指尖捏着的石榴籽,带着微凉的触感,有些心不在焉的说了句对不起。
提图斯挑眉看向傻乎乎道歉的姑娘,他并未立即回应,而是垂下眼眸,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那笑声里有难以捉摸的情绪。
随后他忍不住叹息,这要是他的妹妹,该多省心。
菲露不太明白对方的笑和叹息都代表着什么,他眉眼间露出的任何痕迹都让她无法猜透。
她脑子不好使,当然这不排除她那一撞把脑子撞坏了。
只是无论她聪明与否,也觉得这人过于复杂。每一次见面,暗恋的对象背后的家世身份地位都让菲露望而却步却又总是忍不住浮想联翩。
毕竟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也到了嫁人的年纪,浮想联翩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这位大人的性格也是捉摸不定,让她冷不丁想起了不知道是否还活着的蒂塔。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也有些奇怪,但她总觉得自己现在和蒂塔一样,没有斤两却硬要往上攀,最后摔得粉身碎骨。
两人面对面,却一个看天一个看地砖缝隙。心里琢磨的事相差十万八千里。
菲露盯着缝里的两片细长的叶子被风吹的摇曳生姿,东忽闪一下西忽闪一下。
此刻静悄悄的,两人也都没有要离开的心思。菲露纯粹是为了自己见不得人的心思,羞答答的想着对方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心思。
悄咪咪的飞速的又瞥了一眼,只一眼菲露彻底清醒过来,小脸上一片冷淡又带着难言的嫌弃,她扒着石榴手速飞快,一把一把的塞进嘴里咔嚓咔嚓的嚼着。
青年湿漉漉的头发让菲露有了不好的联想,倒不是怕对方吃吐了,他看着可不是那么不克制的人。但是在主人家洗了个全身,她不得不猜测是不是谁吐到他身上了还是被屁味儿熏天的餐厅熏了一身……
呕……
菲露越显越恶心,吃着石榴突然干呕了一嗓子。
“……”提图斯双手轻轻搭在双膝上,一时间无言以对,半晌在对方撇开脸捂着嘴难受的嘴巴嘟囔着什么,疑似骂人,最后还是一把一把的将石榴塞进嘴里,他没忍住垂眸轻笑。
就在菲露扒着石榴自己吃自己的,而对面的人也托着腮开始看向地砖时,喷泉另一侧的回廊传来极速的小跑声和低声的尖锐的辱骂,叽里哇啦的传进了菲露的耳朵里。
“……家族无名的贱民!不知祖先为何物与奴隶没什么区别的贱人!苏埃迪乌斯家族不会放过你!”
提图斯听到妹妹不堪入耳的羞辱人的词汇,还算温和的眼神瞬间凝固。
菲露听到劲爆的争吵,不知为何骨子里叫嚣着让她躲在哪个窗缝下围观,有些不解,但她还是起身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
这几句划骂得可真难听,菲露自己也是没有姓氏的普通平民来着。
撑着膝盖就要起身,一侧和她面对面的青年早就单膝快速起身沿着水池边绕了过去,长腿迈得又快又急,纯白的托架跑裙摆翻飞,粘在额角湿漉漉的卷发被劲风吹到一侧,露出光洁的额头下一双冷的冒霜气的眼。
菲露慢了几步,等她看向回廊处,冷不丁愣住了。
金发……
金发……
菲露脑海里快速的闪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