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白术意料的,杨供奉的小孙女进宫那日,引来了整个太医苑的围观。
杨怀舒才过及笄,比白术小了整整两岁。小姑娘看着还没有长大,脸蛋圆圆,被一众师兄师姐们围观的害羞脸红,腼腆一笑,脸颊上有一对酒窝。
苏幼小声与白术嘀咕:“她和杨老板一点都不像。”
——因着杨供奉是个一心钻研医术的老古板,故而又有绰号“杨老古板”,简称“杨老板”。
大抵“讨教医理”是太医苑欢迎新人的传统,尤其是杨供奉门下的弟子们,非但没有放过杨怀舒,反而问的问题更刁钻古怪。
小杨姑娘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过话,被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问红了脸,说话也有些磕磕巴巴,白术对这样的窘迫太能感同身受了,挤开人群为杨怀舒解围。杨怀舒向白术投了个感激的眼神,小声说:“多谢师姐。”
小姑娘声音听上去也像个孩子,甜甜娇娇的,叫白术心要化了。
妹妹啊,多可爱的小妹妹!
白术拍着胸脯对杨怀舒道:“有事你吱一声,你白师姐我罩你。”
小怀舒笑眼弯弯点头:“嗯!”
白术领着杨怀舒在太医苑逛了一圈,带她认识了苏幼。
白术觉得她的二代咸鱼组又添一员猛将,但是很快白术就知道,她错了。
杨怀舒只是腼腆,不爱说话,容易害羞,喜欢听别人说话、喜欢一个人读书、喜欢安静独处,但其实一点——都!不!菜!
白术深受打击。
原来太医苑里,真正的咸鱼只有她自己。
苏幼安慰她:“你进步已经很快了,很有天赋。你看,除了潘师姐,没人发现你滥竽充数呢。”
白术撇嘴摆手:“师姐,你不用安慰我,大家看破不说破罢了,我懂。”
苏幼讪讪,又说:“但是你很努力了,再过两三年,一定能像潘师姐、邱师姐一样,成为德艺双馨的名医。”
白术感动,抱着苏幼,头抵在她肩上:“呜呜,师姐,你真好。”
苏幼揉揉白术脑袋,失笑说:“好啦,开心一点。”
杨怀舒拜了邱楚心做师父。
邱楚心向来独来独往,不拜师门,也没有收徒弟。但她的医术却是公认的好,方子下的准,常能用最少得药材治好病。
杨供奉亲自去拜邱楚心,请她收杨怀舒做徒弟。杨供奉是妇儿科三位供奉中资历最深的,临近花甲的年纪,也最古板严肃,便是对妃嫔公主也常不假辞色。
邱楚心不敢受杨供奉拜,连声道:“大人折煞了我。我不过是知道些民间的偏方,不能登大雅之堂。”
杨供奉叹了口气,道:“你的能耐老夫是知道的,不必自谦。这丫头你就收下,倒水添墨的活计给她,倒还使得。”
邱楚心谢过了杨供奉的好意,于是挑了个日子,拜师礼在女医官们的小院里行过,从此,杨怀舒有了师父,邱楚心有了徒弟。
邱楚心仍是每月会去一趟教坊司,白术之外,她也会带上杨怀舒。
三人一道看诊,就快了许多。只是并不能早一些结束——教坊使的“亲戚们”,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