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与一脸冷酷地从屋外进来的时候,骆萧山正在穿围裙,旁边是打着哈欠的蜗牛精牛牛,对他打了个招呼:“早啊!”
他看了一眼时间,很难将午后和这个“早”联系起来。
问骆萧山:“怎么,你也吃这些玩意受不了,决定还是自己动手改善伙食了?”
还好阿成上外头劈柴火去了,不在这。
骆萧山伸出一根食指抵住自家男友口无遮拦的唇:“嘘,你委婉点嘛。”
阿成手艺一般偏差点,但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能指望他把这些菜都烧熟,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本来吧,土菜清甜还算个卖点,只是骆萧山他们近来吃的早已不只是单纯的乡村蔬果,而是牛牛亲手种植的灵力蔬菜,简称“灵菜”。
这不,为给刘老板露一手,骆萧山准备制作对症下药的药膳,配方和食材都用心得很,派了六零去山里找药材,又招了牛牛来送菜。
这年纪不小还扎羊角辫贴蝴蝶结扮嫩的妖怪才一脸困倦地来了。
凭空掏出一个巨大的背篓一样的蜗牛壳,手伸进去,摸出来一把又一把新鲜的蔬果,青笋,萝卜,香菜叶,芹菜,圆生菜,上头还沾着灵动的水珠,散发出自然清香的味道。
边掏边说:“这人类可真是好命,放在前几年,要成仙的人也未必能吃到这样的好东西,哪能轮到他这样肉体凡胎、一脸死相的家伙。”
骆萧山从几个妖怪的口中都得知了刘老板病症不轻,有些唏嘘,顺口问:“前几年?”
“哦,五百年前吧。”
骆萧山:……这个误差是否有点过于离谱。
“缪与,你要不也帮着看一眼,那个刘老板到底什么情况。刚才聊了几句,感觉他人还挺好的,说是城市里待得不舒服,想来天朴村透透气。顺便也来看看这边可不可以投资开发,我想他也是个大金主了。咱们得把握好机会。”
缪与并不为所动,倒是对给骆萧山的围裙系结兴趣更大一点,很有研究精神,已经拆开又打了第三种蝴蝶结。
“缺金主?我再捐点不就好了,只要你给我亲——”
说着,本来在她背后摸摸索索半天的手顺势往前一滑,将骆萧山整个人收进怀里,脑袋自然地放在对方肩膀上,懒散地像只大猫。
牛牛“呀”了一声,故意捂住眼睛,手指头却分得很开,眼珠子分明滴溜转得欢快。
骆萧山才不乐意和缪与谈条件。
“善心捐款是一方面,村里要发展起来还是得靠产业,有投资把循环盘活才好,你不是学金融的吗,还用我说呢?”
她随手捡了一块儿能生吃的马蹄塞进缪与嘴里。
这东西汁水清甜,咬下去嘎吱脆。因是借助灵力种植的,并无寄生虫,很健康。
缪与吃完,才直起身,正要出门,和抱着柴火进来的阿成打了个照面,牛牛机敏,早隐去身形,留下一大摊蔬菜。
“缪与哥你在啊,呃,那是什么?”
他指着地上巨大的蜗牛壳,目光迷茫地从地上抬起,简直比思索“人生的意义是什么”还要困惑。
骆萧山咳了一声,戳戳缪与的腰,示意他赶紧地编。
缪与面色淡然:“我回了趟寺里,顺道从山上带了点菜来,这是个背篓。”
阿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不愧是神通广大的缪与哥,先前还在这坐着吃饭呢,一来一回山中寺这么迅速,可怕如斯!果然,连背篓都别具一格,不与我等凡夫俗子相同,就是,就是——
这玩意,怎么那么像蜗牛壳?
缪与一把将这家伙推出了厨房:“招待你的客人去。怎么,今天刚开业,就被寻着味找上门了?”
“哦,是虎学哥说……”
他们的声音逐渐变小,骆萧山才松了口气,脚尖踢了踢牛牛的壳,后者从灶台里头爬出来,竟把自己躲得灰头土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