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白羽响用勺子敲碎了白煮蛋的蛋壳,就着牛奶咽下了干涩的蛋黄。
蛋煮老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把蛋壳收集起来装进了一个封口袋里。这些看似没用的东西,攒多了可以变成植物的肥料,有个塑料盆就可以种点小葱。
从前她不会有这么多的时间做这些事的,没想到死了以后换了个身份,竟然体验了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
这一天之内,她听从了苏格兰的意见,用做组织任务给的钱结清了酒店的费用,重新找了一处安全屋。
月租四万五日元,房龄快四十年,墙皮在角落簌簌剥落,厨房水龙头总滴滴答答漏水,隔音更是差到离谱。昨晚她就是伴着隔壁情侣的争吵声、水龙头的滴答声勉强入眠,今早积在水槽里的水,刚好够她煮这颗失败的白煮蛋。
这是一栋除了地理位置以外没有任何优点的房屋,但这不会是她唯一的落脚点。专业的组织成员都要有几处方便藏匿的地点,就如同波本说的那样,得狡兔三窟。
正收拾着早餐残局,她突然想起什么——距离劫持三木一海已经过去两天,可无论是新闻还是组织内部的零星消息,都没有“三木集团的董事长被绑架”的半点风声。
不知道是波本使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还是三木一海和组织达成了什么不可见人的交易。
她不由思考起了这次任务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任务。
那天波本和她说起这个任务的细节时,提到过她“之前就与三木一海相识”;在任务的途中,三木一海在和波本的谈话中透露了这次任务是他“主动寻找白羽响”才引发的;而波本的也只提了“绑架”,却完全没有告诉她绑架之后要做些什么。
勒索钱财?
或者,别的什么目的?
自从波本的打到酒店之内之后,一天过去,都没有再收到来自波本的任何消息。
波本给她就出外出重新寻找安全屋的时间,但对于白羽响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天休假,还是她用来整理信息的重要时间。
她必须尽快熟悉这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这一天之内,她翻遍这具身体的私人物品,拼凑出一个令人心惊的轮廓:一本泛黄的日历上,密密麻麻记着大额数字,加起来竟超一亿日元,不知是债务还是不明收入;账户里只有波本打给她的任务报酬,连一分存款都没有;药盒里那瓶安眠药,标签上的剂量不小,原主正被严重的心理问题折磨;手机密码是首字母加生日的单调组合,毫无安全性可言;通讯录更是干净得反常,寥寥几个名字,她试着打过去,不是被拉黑就是提示停机。
简直是糟糕透顶。
“到处借钱才会被这么对待吧。”她盯着屏幕上的忙音,轻声做出推测。
果不其然,从手机通讯录到邮件,甚至是网上的社交软件,内容都少得可怜,只有银行卡支付的账单流水格外“丰富”。
不仅如此,翻到头也没有一个名字属于她的父母,甚至从备注上看不出有监护人的痕迹。
在自己的意识穿来之前,原主正揣着份潦草的简历四处求职。
或许原主和她一样,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她这么推侧着,暗自摇了摇头。
眼前的日历上,一个个的数字似乎跳进了她的目光中,透过点点滴滴,她仿佛能够看见这个可怜的姑娘原本生存的状态。
没亲朋、没爱好、没存款,连健康都岌岌可危。
她曾经替组织吸纳过不少新人,知道这是组织最喜欢吸纳的那种边缘人物类型——靠青春饭糊口的漂亮姑娘,前路茫茫。
职业是个模特,算是公开艺人,但旁人又没什么熟悉度,很适合作为女伴带入各种舞会酒局打探情报,也难怪她会被组织分配给波本,粗略一看,确实是干情报组的料。
不过事情大概率没那么简单,或许连进入组织,也是被有心人士一步步引导所致。
这么想着,她尝试着回拨了一些打来的陌生电话,内容竟然都是短期兼职工作。她不敢懈怠,上网调查了几个兼职的情况,确认都不是由组织委派。她推测,或许原主在没有接到模特委托的时候,一直都是靠打这样的零工度日。
正想着,手机的提示音就响了,是收获了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波本,提醒她准时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