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焰和易逢二人手牵着手,踏入了雨林深处。
参天古木的枝桠在高空紧密交织,几乎遮蔽了天光,只留下斑驳陆离的碎影,在厚厚的腐叶上晃动。
空气潮湿而闷热,四周异常静谧,只有踩在松软落叶上的沙沙声。
这时,易逢的脚步突然顿住。她拉起池焰的手,放到自己的掌心。
池焰看向她,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语调轻快起来:“要干嘛啊?”
易逢没有回答,只是伸出修长白皙的食指。她的指腹带着空气中的凉意,轻轻点在池焰温热的掌心,紧接着,开始在她掌心上勾画起繁复的纹路。
“哎!”池焰的手指条件反射般一蜷,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好痒。”
她说着,试图把手抽回来。
易逢稳稳扣住她的手腕,力道适中:“先别动。我在画隐匿符,可以掩盖我们的气息和行踪。”
她调整了姿势,用左手稳稳托在池焰手掌的下方,拇指则微微发力,轻轻扣压在池焰蜷缩起来的四指上。
这下,池焰的手被固定住了,像一只被温柔地钳制住翅膀的蝴蝶,只能乖乖摊开掌心。
她不再试图抽回手,目光落在易逢专注的侧脸上。
“哎,你一个使剑的,”池焰轻声开口,“怎么会画符啊?”
易逢的目光依旧凝在池焰掌心,指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她的声音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我师父很擅长符箓一道,她教了我一些基础。符咒与剑术并非对立,而是互补,关键时刻,很有用。你……想学吗?”
符文最后一笔落下,微光一闪而没,彻底融入池焰的肌肤。瞬间,空气中漾起水波般的涟漪。
池焰恍然觉得自己似乎就像是天地间的一道霞光,一朵红莲,亦或是薄暮时分烧得热烈的一片云,就像水波一样溶进了这广袤的雨林,与万物合奏。
这种被世界温柔包裹起来的奇异感觉,让她沉重的心绪也缓和了许多。
她端详了一会已看不出什么的掌心,冲着它轻轻吹了口气,好似想要驱散那残留的细微的痒意,也吹散些心头的郁结。
随后,她抬眼看向易逢,唇角终于勾起一抹不那么勉强的笑意:“现在这情况……”
她顿了顿,理所当然地笑道,“不是有你在吗?你会了,不就等于我会了?”
易逢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嗯。”她低声应道。
隐匿符的微光在两人身周悄然流转,如同水波般晕开,将他们与这片古老、潮湿而危机四伏的雨林,暂时隔绝开来。
行至更深处,林木愈发幽静深邃。
地上厚厚的腐叶间,开始出现近乎透明的蛛丝痕迹,在树叶里漏下的光线中,反射出了七彩的光泽。
池焰眼神一凛,无声地用口型对易逢说:到了。
易逢俯身凑近池焰耳边,温热的气息像羽毛般轻轻拂过她的耳廓,轻声道:“先观察,别动。”
池焰被那气息激得颈后汗毛一竖,缩了缩脖子,用气音紧张兮兮地问:“我们这样说话……不会被发现吗——”
“不会。”易逢的声音同样轻若无物。
池焰加了些音量,拖长了调子:“那——这样呢——?”
易逢眨了眨眼,看着她,用同样的音量回道:“这样也不会。”她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过……还是尽量小声些。”
两人在葳蕤的树丛间行走,凝神观察着四下蛛网密布的林地,放出灵力探查周遭。
就在这时,池焰眼神一凝。
“有人来了。”她低声说。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踏入了这片区域。
那是个约莫十七八的少女,服饰破旧,脸上沾着泥污,眼神惶惑不安。